空氣中散發著油脂、橡膠和生鐵的刺鼻味道。
大野大尉正帶著十幾個憲兵，圍在一堆剛運到的木箱前抽菸打屁。
木箱裡裝的是大批軍用煙土和黑市走私的洋酒。
“近衛君！”
見衛漢生走進來，大野連忙丟掉菸頭，滿臉堆笑地迎上前，“您怎麼親自到倉庫來了？”
“來看看後勤複核的賬目。”
衛漢生揹著手，慢悠悠地在倉庫裡巡視，停在那堆用防潮油布包裹的木箱前，“大野君，最近梅雨季空氣潮，司令部批給你們憲兵隊的這批勞軍物資，怎麼還用普通的薄布蓋著？萬一發黴了，黑木機關長怪罪下來，誰擔得起？”
大野拍了拍腦門：“唉，後勤處那些摳門貨，給的油布質量差得很。近衛君，您看能不能給批點好的？”
“正好，庫房裡剛退下一批舊檔案防潮油布，規格和昨夜吳公館用的一模一樣。”
衛漢生從旁邊抽出一張領料單，掏出鋼筆簽上自己的名字，順手將剛剛從柳飛霜那裡拿來的香粉盒在口袋裡捏碎，將粉末沾在大衣內側與油布表面。
“我批給你們憲兵隊五十卷。”
衛漢生把領料單遞過去，故意壓低聲音，“拿去把煙土和洋酒包嚴實了。剩下沒用完的，你們幾個弟兄拿去百樂門換幾瓶好酒，今晚我請客。”
大野接過來一瞧，眼睛都亮了：“五十卷！多謝近衛君！還是您懂兄弟們的辛苦！今晚兄弟們一定去百樂門給您湊湊熱鬧！”
大野領著憲兵們歡天喜地地搬運油布。
這些走私物資長期堆放在陰暗處，又經由這群經常出入百樂門的憲兵之手搬運，油布上很快沾滿了雜七雜八的氣味與灰塵。
衛漢生站在倉庫門口，看著憲兵們將帶有油布的走私物資運上卡車，嘴角微微抿出一道冷硬的弧線。
原本唯一的“線索”，現在變成了全司令部憲兵隊人手一份的雜物。
渡邊化驗得越精確，打的就越是日軍駐滬司令部自己的臉。
……
下午五點，特高課大樓走廊。
渡邊大佐手裡緊緊攥著一份剛從陸軍醫院化驗所拿到的加急報告，臉色陰沉如鐵。
報告上寫得清清楚楚：防潮油布內折提取出的香粉粒徑、銀色雲母成分，與百樂門交際花柳飛霜所用的特調香粉完全吻合！
“近衛次郎……看你這次還有什麼話說！”
渡邊眼中閃過一抹兇狠的光芒，抽出腰間的手槍檢查了一下彈匣，踏著沉重的腳步首奔三樓近衛次郎的辦公室。
然而，當他氣勢洶洶地拐過走廊拐角時，迎面卻撞上了大野大尉領著西五名憲兵軍官。
大野軍服敞開著，手裡抱著一卷剛從倉庫領出來的防潮油布，身上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酒氣與刺鼻的紫羅蘭香粉味。
兩人在狹窄的走廊裡撞了個滿懷。
渡邊被撞得後退半步，那股刺鼻的香粉味瞬間撲面而來，甚至比他封存的證物袋還要濃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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