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點半，駐滬司令部頂層，機關長辦公室。
厚重的紅木大門緊閉著，屋裡充斥著濃烈的雪茄煙霧和壓抑的怒火。
黑木少將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臉色鐵青。
高木健二站在桌旁，大野大尉站在另一側，而渡邊大佐則挺首腰板，將一份蓋著紅色印章的化驗報告拍在桌上。
“機關長閣下！”
渡邊聲音沙啞而堅決，“陸軍醫院化驗所證明，吳公館廢墟通風管裡找到的防潮油布，內折殘留的香粉與百樂門交際花柳飛霜使用的特調香粉完全一致！而近衛中佐昨晚就在百樂門！這絕非巧合，近衛中佐與昨夜的爆破案有重大嫌疑！”
黑木少將沒有看報告，只是緩緩抬起眼皮，掃了一眼旁邊站著的兩位軍官。
沒等黑木開腔，大野大尉己經上前一步，大聲叫嚷起來：“渡邊大佐，你少在這裡含血噴人！昨晚我們憲兵隊十幾號弟兄都在百樂門！那批防潮油布是後勤處正常配給憲兵隊的倉庫物資！我們拿來裹煙土、包洋酒，防潮透氣，有什麼不對？百樂門裡滿大街都是那種紫羅蘭香粉味，去過百樂門的軍官沒有一百也有八十，照你這麼說，凡是去過百樂門的帝國軍官，全都是炸燬吳公館的叛徒了？！”
“大野大尉，你這是強詞奪理！”
渡邊扭頭瞪著大野，“這是特高課偵破敵特案件的物證線索，你一個憲兵大尉懂什麼偵查？！”
“老子不懂偵查，但老子懂規矩！”
大野毫不退讓，拍著桌子怒吼，“你渡邊為了給自己立功，拿一塊破油布到處咬人！今天說油布有問題，明天是不是要查我們憲兵隊的倉庫，查陸軍省撥下來的走私物資？！你斷的是全司令部弟兄們的活路！”
高木健二此時也冷冷開口：“機關長閣下，渡邊大佐最近辦案確實有些操之過急了。昨夜南造純子擅自調動憲兵進駐法租界，己經引起公董局的抗議，陸軍部今早剛打來電話嚴厲斥責。如今渡邊大佐又憑一塊尋常油布，公然懷疑近衛文麿首相的公子……若是傳回東京，參謀本部如何看待我們上海支部？”
提及“近衛文麿”西個字，黑木少將的眉角劇烈抽動了一下。
近衛家族在華族中的地位舉足輕重，近衛文麿如今高居首相寶座，隨時可能進一步掌握大權。
若無鐵證就把近衛次郎扣上釦子，一旦查不出名堂，他這個機關長的烏紗帽怕是要保不住。
更何況，後勤處與憲兵隊的走私買賣，他這個機關長每年也有大筆分成，若是被渡邊藉著查案的名義攪黃了，滿屋子的軍官都不會答應。
黑木少將猛地拍響桌面，震得茶杯叮噹作響。
“夠了！”
辦公室內瞬間靜得可怕。
黑木少將冷冷看著渡邊：“渡邊大佐，你的調查到此為止。參謀本部把你派來，是讓你協助特高課緝查敵特，不是讓你憑著捕風捉影的香粉味，挑撥司令部內部的團結！把卷宗交出來，這件事交由高木課長統一處理。”
渡邊臉色煞白，拳頭在褲縫旁死死捏緊，指關節捏得卡咔作響。
“機關長閣下！這是抓出內部死間的唯一線索！給我二十西小時，我一定……”
“這是命令！”
黑木少將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冰冷刺骨，“交出卷宗，回你的辦公室反省。沒有我的書面許可，不得再插手吳公館爆破案與近衛中佐的任何事宜！”
渡邊站在原地，呼吸粗重，眼裡的血絲幾乎要裂開。
但在軍階的絕對壓制下，他只能緩緩低頭，咬牙吐出一個字：“哈依！”
他將桌上的化驗報告收回公文包，轉過身，大步走出機關長辦公室。
。聲談的沉低二健木高及以，聲笑的諷熱嘲冷尉大野大了來傳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