憲兵接令轉身離去。
看著憲兵離去的背影,衛漢生垂在胸前的右手食指極有節奏地輕輕釦擊了一下衣袖。
松井自以為查驗了紙張與字跡,但他絕不可能想到,這組看似雜亂的傷員編號與血漿數量,是一套基於中國傳統“九宮飛星”與反切碼雙重巢狀的密碼體制。
“A34、B22、O67”對應經緯度網格的縱橫座標,“48打腸線、53包磺胺”對應的是八月二十五日傍晚五點三十分,而“一三零一至一三九九”的傷員段落,則首接鎖定了日軍第十三聯隊的出擊番號與兩千人的進攻規模!
只要這份公函送到聖瑪利亞醫院外科,落在主治醫生蘇曼青的手中,這串數字就會在三分鐘內還原成精準的戰略預警!
下午三點,法租界聖瑪利亞醫院。
雨勢漸大,豆大的雨點打在診室的彩色玻璃窗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
蘇曼青身穿白大褂,長髮利落地挽在腦後,胸前掛著一副德國造的聽診器。
她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剛剛由兩名全副武裝的日本憲兵送來的醫療物資徵用單。
兩名憲兵正站在診室門外,目光警惕地注視著走廊兩側。
蘇曼青面色平靜地翻動著單據,左手拿著一支紅藍鉛筆在表格上做著常規的庫存核對標記。
然而,當她的視線掃過第三排血漿配比與藥品規格時,握筆的指尖微微一凝。
血型數字、藥品基數、傷員編號。
每一個看似嚴謹的後勤資料,在受過特種密碼訓練的地下黨員眼中,立刻解構成了熟悉的電碼編碼結構。
蘇曼青藉著在處方箋上書寫領藥單的動作,在吸墨紙上快速推演出幾行只有她自己能辨識的符號:
“敵第十一師團主力十三聯隊,明日黃昏突襲羅店,配屬戰車與重炮,兵力約兩千。”
羅店!
蘇曼青的心臟猛烈跳動了一下,但臉上的神色依舊冷若冰霜。
她迅速撕下處方箋,合上病歷夾,準備起身前往配電房的秘密電臺發報。
然而,就在她走到診室門邊,準備推開房門的瞬間,窗外庭院裡的一陣微弱水聲引起了她的注意。
隔著被雨水模糊的玻璃窗,聖瑪利亞醫院對面的法式梧桐樹下,停著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雪鐵龍轎車。
車窗搖下一半,裡面坐著兩名戴著深色禮帽的男子,雨衣領口微敞,露出了裡面特製的憲兵皮套肩帶。
而在醫院一樓的掛號大廳和藥房走廊,不知何時也多了兩名身穿灰色長衫、腳蹬千層底布鞋的陌生面孔。
這些人看似在避雨,目光卻如鷹隼般死死鎖定了通往後院和配電房的所有必經通道。
松井的眼線不僅封鎖了司令部,還將監視的觸角首接延伸到了聖瑪利亞醫院的外圍!
蘇曼青停下腳步,握著處方箋的手指緩緩收緊。
醫院己經被暗中盯死。
如果此刻強行啟動地下發報機,短波訊號的異常輻射極可能在幾分鐘內引來憲兵的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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