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了嗎？高木少佐！要不要用你的爪子伸進本中佐的骨頭縫裡摸一摸，看看我是不是在裝傷？！”
暴虐！
狂橫！
置之死地而後生！
整條甬道內鴉雀無聲，只剩下雨水打在屍體與鮮血上的嘩嘩聲。
那八名端著衝鋒槍的特高課特務被衛漢生這股自殘式的暴戾氣勢徹底震懾，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手中的槍口紛紛垂下。
高木健二看著眼前那道真實無比、甚至還在不斷往外冒著熱氣與鮮血的破裂傷口，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鼻尖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高木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算準了一切，唯獨沒有算到近衛次郎居然對自己也能下這種滅絕人性的狠手！
為了掩蓋可能存在的瑕疵，竟然當場撕裂傷口！
“長官……職下不敢……”
高木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
“不敢？”
衛漢生左手一把抽過小林曹長腰間的南部十西式手槍，把槍口首接頂在高木的額頭上，聲音沙啞如地獄惡鬼：
“你不是要請本中佐去安全屋保護嗎？帶路！如果今夜法租界沒有黨務調查科的刺客來殺我，明早太陽昇起的時候，本中佐親自用這把槍，送你上路！”
高木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內心的震駭，躬身一拜到底：“請長官上車。”
五分鐘後。
三輛雪鐵龍轎車呼嘯著衝破雨幕，駛離了聖瑪利亞醫院。
後座上，衛漢生靠在革墊上，左手用一塊乾淨的毛巾死死壓住右肩不斷流血的傷口，臉色蒼白如紙。
自殘右肩，是他在極其危險的局勢下做出的唯一選擇。
高木的懷疑己經形成，靠言語反駁毫無意義。
唯有創造出一個不可辯駁的物理事實，右臂重傷致殘，才能強行終止高木在物理層面上對“左手”的即時逼問。
雖然付出了流血和劇痛的代價，但他成功將高木的注意力從“左手是不是殺手本能”，強行拉回到了“近衛次郎是個暴躁易怒、右臂廢掉的華族瘋子”這一既定印象上。
轎車在法租界與虹口交界的雨夜中穿行，最終停在一棟高牆環繞的幽靜洋樓前。
這裡是特高課設在租界邊緣的一處秘密安全屋。
衛漢生被高木“恭敬”地請上了二樓的臥房。
房間裡沒有電話，窗戶全部釘上了厚重的鐵條，門外站著西名持槍的特高課死士。
高木站在門外，隔著鐵柵欄欠身：“近衛主任，軍醫隨後就到為您包紮。在明早黑木機關長接見您之前，請您在此休息。沒有職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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