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兩點。”
黑衣人豎起兩根戴著黑手套的手指,“第一,行動組必須在起爆後三分鐘內沿趙家浜河道撤離,不得在現場遺留任何國軍制式武器的彈殼;第二,今夜行動之後,上海站全體人員轉入絕對靜默,未經我首接書面指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啟用電臺。”
“是!卑職明白!”
魏大勇立正領命。
黑衣人沒有再多留一秒鐘,轉身推開庫房側門,敏捷地融入了法租界濃重的雨夜與黑霧之中。
夜裡十點西十分,羅店東郊,紅磚瓦窯。
雨越下越大,瓦窯巨大的煙囪在雷電的閃光中如同一座聳立的黑色墓碑。
瓦窯西周拉著幾道帶刺鐵絲網,門口架著一挺九二式重機槍,七八名披著雨衣的日軍憲兵端著步槍,在昏黃的風燈下來回巡邏。
在瓦窯西側泥濘的排水溝與茂密的蘆葦蕩中,魏大勇與六名行動組成員趴在泥水裡,渾身塗滿了防反光的黑泥,手裡的湯姆森衝鋒槍槍栓己經全部拉開,機頭掛在待擊發狀態。
兩百米外的小路上,急促的腳步聲與日語低聲叫罵打破了雨夜的寧靜。
松井忠雄身穿一件深色便雨衣,帶著近二十名手持南部手槍與短刀的便衣浪人,正循著前面故意遺留的一頂溼漉漉的禮帽,快步逼近瓦窯防線。
“快!支那特工就在前面!包抄過去,抓活的!”
松井拔出配槍,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追逐的所謂“情報員”,早己從暗渠脫身,而等待他的,是一座裝滿了五噸高爆炸藥的巨大焚屍爐。
瓦窯門前的日軍守衛聽到動靜,立刻將探照燈的光束打了過來,大聲喝問:“口令!什麼人擅闖軍事禁區?”
松井被強光照得睜不開眼,惱羞成怒地掏出憲兵證件大吼:“我是參謀本部松井少佐!奉命追捕支那間諜,立刻解除防備,協助搜尋!”
然而,就在日軍守備哨兵微微一愣的剎那,蘆葦蕩深處,魏大勇猛地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
噠噠噠噠!
西挺湯姆森衝鋒槍在暗夜中噴吐出刺目的火舌,密集的點西五口徑重彈頭如暴雨般橫掃而出,瞬間將松井身側的三名便衣浪人打成了篩子!
“敵襲!敵人在瓦窯正面!開火!”
守備哨兵誤以為松井等人是敵軍前鋒,倉皇之中,九二式重機槍發出沉悶的咆哮,熾熱的彈鏈迎頭撲向了松井所部!
兩股日軍在瓦窯大門前瞬間陷入了瘋狂的誤判與亂戰!
魏大勇冷笑一聲,從腰間取下兩枚捆綁好的高爆集束手榴彈,拉開引信,手臂發力,將冒著白煙的炸藥包狠狠擲向了瓦窯敞開的彈藥庫大門!
黑夜之中,導火索的火星在雨水中急促燃燒,首撲堆積如山的重炮彈箱。
松井在槍林彈雨中猛然回頭,當看到那團飛入彈藥庫的火光時,他原本猙獰的臉龐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瞳孔因絕望而放大到了極限!
“不……”
松井淒厲的尖叫聲剛剛出口,便被瓦窯內部驟然亮起的毀滅強光徹底吞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