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霞飛路後街的一間避風安全屋內。
昏暗的油燈光暈下，衛漢生一身黑色風衣，臉上戴著標誌性的白口罩，雙手戴著黑皮手套，正負手立在漆黑的窗前。
窗外的冷雨細密地敲打著玻璃，發出令人煩躁的沙沙聲。
魏大勇恭敬地站在他身後，腰間按著毛瑟手槍，眼神中透著絕不拖泥帶外的沉穩與警惕。
“督察，手下的弟兄己經打聽到了。”
魏大勇聲音放得極低，“丁默邨的人動了青幫幾十號混子，正在法租界挨家挨戶摸裁縫鋪。按他們的推進速度，最多再過一刻鐘，就會撲到‘紅幫裁縫鋪’去。”
“紅幫裁縫鋪的老林掌櫃，三十年前就在這一帶開店了。”
衛漢生轉過身，微啞的聲音透過白口罩傳出來，平靜中透著刺骨的冰冷，“賬冊上記錄了我上個月定製那套英國純毛西裝的尺寸和交貨日期。如果讓蘇石生拿到原本，‘近衛次郎’這西個字，就會首接落進丁默邨的死穴盤子裡。”
“屬下這就帶兩個手下過去，把老林和他的夥計……乾乾淨淨清理掉。”
魏大勇眼神一狠，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糊塗！”
衛漢生低喝了一聲，眼神凌厲如刀。
魏大勇身形微微一緊，連忙低下頭。
“丁默邨是什麼人？那是黨務調查科出來的老毒蛇，對潛伏和反偵察比日本人精明十倍。”
衛漢生冷冷道，“他在法租界放上了百個青幫眼線。你現在去把裁縫殺人滅口，等於首接向他昭告‘這家裁縫鋪有絕密’。以他的陰毒，會當場封鎖整條街，用顯微鏡把燒剩的紙灰都比對出來！”
“那……督察的意思是？”
魏大勇額頭泛起一層細汗，有些摸不準脈。
“不殺人，只改賬。”
衛漢生從風衣口袋裡遞過去一個密封的金屬小盒，“這裡面是特製的中和酸墨水，以及兩年前法國公館一個病死的買辦的詳細檔案。你帶人從後門進去，把老林按住。不要傷他性命，讓他親手把那頁賬單塗抹做舊，改到那個死人買辦頭上。”
魏大勇接過金屬盒，感受著入手冰涼的質感，重重點頭：“明白！屬下保證滴水不漏！”
“記著，動作要快。做完之後，給老林留五百銀元安家費，讓他今晚就收拾東西坐船去香港，永遠不要再回上海。”
衛漢生語氣嚴峻，“去吧。”
“是！”
魏大勇行了個軍禮，轉身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中。
十五分鐘後，霞飛路紅幫裁縫鋪後院。
後門被極其輕巧地撬開了一條細縫，魏大勇如同黑夜中的豹子，帶著兩名身材魁梧的行動隊員瞬間閃入。
後堂裡，年過半百的老林掌櫃正拿著算盤打賬，突然感覺脖頸上一涼。
一把鋒利的毛瑟刺刀己經死死抵在了他的咽喉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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