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勇快速翻到記錄著“英國高支純毛斜紋呢”的那一頁，上面赫然寫著“近衛”二字以及詳細的肩寬尺寸。
魏大勇開啟金屬小盒，取出中和酸墨水與沾著特殊粉末的毛筆，語氣不容置疑：“照著這紙上的字，重新謄寫一遍！把‘近衛’改成‘讓·皮埃爾’，日期往前推二十天！”
老林看著刺刀上的寒光，哪裡敢說半個不字？
他顫抖著接過的毛筆，在魏大勇極具威脅的監視下，用酸墨水將原本的字跡腐蝕變淡，再用特殊墨汁填上新的法語名字。
隨後，魏大勇拿出一塊微熱的火漆在賬頁上方緩緩烘烤，使其產生自然發黃的陳舊感。
整個改賬過程精準流暢，耗時不到西分鐘。
改完賬冊後，魏大勇將沉甸甸的一袋銀元啪地一聲扣在桌上：“明天一早乘坐去香港的輪船離開上海。若是有一字洩漏，天涯海角都有人來收你的命。”
言罷，三道黑影迅速撤離了後院，消失在雨幕中。
就在魏大勇離開後不到兩分鐘！
轟！
裁縫鋪的前門被粗暴地一腳踹開！
蘇石生帶著西五個手持短槍的青幫流氓囂張地闖了進來，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刺耳的巨響。
“老頭！少廢話，把你們店裡近兩個月所有定製高支純毛西裝的底賬拿出來！”
蘇石生一把揪住老林的領子，惡狠狠地吼道。
老林臉色慘白，戰戰兢兢地將那本發黃的皮質賬冊遞了過去。
蘇石生冷哼一聲，將嘴裡叼著的菸頭吐在地上，用腳尖狠狠碾滅，隨後一頁頁快速翻看。
當他的手指停留在記錄著英國純毛面料那一頁時，他的眉頭猛地擰在一起。
那一頁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讓·皮埃爾（法國領事館前買辦）”，字跡由於年代久遠有些微洇，看起來至少存放了數月之久。
除此以外，整本賬冊再無任何高檔面料的定製記錄。
蘇石生用指甲用力颳了刮紙張，紙張發乾發脆，沒有任何近期塗改的水汽與墨水氣味。
“除了這個法國鬼子，就沒別人了？”
蘇石生兇狠地盯著老林，眼神如狼。
“官爺明鑑啊……這種面料一碼十二塊大洋，小店小本經營，一年也接不到兩單啊……”
老林帶著哭腔擺手解釋。
蘇石生暗罵了一句，狠狠一把將賬冊摔在桌上：“媽的，真是見鬼了！”
他帶著青幫特務風風火火地衝出了裁縫鋪，繼續向下一家搜去。
而在街角暗處的一輛黑色轎車內，衛漢生坐在後排，透過搖下一半的車窗，冷眼看著蘇石生狼狽離開的背影。
他緩緩合上手中的懷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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