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駐滬日軍司令部最高將官辦公室內。
陽光穿透百葉窗的縫隙,在鋪著厚重紅地毯的地面上打下一道道斑駁的光影。
黑木少將一身將軍禮服,神采奕奕地坐在靠背皮椅上,正出神地端詳著手中那份由近衛次郎提交的《以華制華統籌報告》。
啪!
辦公室的紅木大門被猛地推開。
小田切中佐陰沉著臉,腰間佩戴著長柄軍刀,右腿略顯跛腳卻步履急促地闖了進來。在他身後,兩名副官神色尷尬地跟在後面。
“少將閣下!”
小田切立定,重重行了一個日軍軍禮,語氣中充斥著極度的憤怒與不甘,“鄙人剛剛收到後勤科的通知,近衛主任竟然私自給極司菲爾路七十六號撥付了第一批三萬大洋與五十支槍械!這是對我們特高課對華特別情報權力的嚴重侵犯!”
黑木少將眉頭微微一皺,撂下了手中的報告,眼神平淡地看向小田切:“小田切課長,注意你的態度。近衛主任的撥付,是經過本將軍口頭許可的。”
“少將閣下!您被那個華族紈絝騙了!”
小田切聲音高亢,眼神中閃爍著暴躁的兇光,“七十六號那幫人全是曾經的幫會流氓和黑幫叛徒!他們根本不懂什麼叫帝國忠誠,只是一群見錢眼開吸血鬼!肅清租界抗日分子是特高課的法定職責,如果將這支力量交給沒有任何諜報經驗的近衛次郎,只會把整個上海灘搞得烏煙瘴氣!”
嘎吱,
就在小田切咆哮未落之際,辦公室的紅木門再次被輕輕推開。
衛漢生身穿筆挺的近衛中佐軍服,黑色披風搭在肩頭,雙手戴著雪白的細棉手套,手中端著一杯剛剛沏好的熱咖啡,優雅而從容地邁步走了進來。
兩名二處精銳偽裝的日軍侍從官緊隨其後。
“小田切課長。”
衛漢生在離小田切兩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優雅地抿了一口咖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又冷酷的微笑了,“大早上的在將官辦公室大呼小叫,難道特高課的禮儀訓練,就是教你如何像一隻受驚的野狗一樣向長官吠叫嗎?”
“近衛次郎!你!”
小田切額角青筋暴起,手掌死死按在軍刀柄上,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你少在這裡擺你華族少爺的架子!這是帝國軍隊,講的是功勳和戰場實效!你懂怎麼抓南京的間諜嗎?你懂怎麼審訊反日分子嗎?!你不過是一個只會在後勤賬目上動筆桿子的官僚!”
衛漢生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轉過身,對黑木少將躬身致意,隨後緩緩將咖啡杯放在桌上。
“將軍閣下,請允許鄙人回答小田切課長的愚蠢質疑。”
衛漢生聲音平緩,充滿了一種居高臨下的華族驕傲與自信,“小田切課長剛才說得很好,他懂怎麼抓間諜,懂怎麼動用刑具與重機槍。”
衛漢生緩緩轉過身,雙眼首視著小田切,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但小田切課長似乎忘了,抓間諜、審俘虜,那是下等獵犬做的事情!帝國聖戰在正面戰場每日消耗的軍費高達數百萬大洋,後勤補給線日益吃緊。如果帝國的軍官每天只把心思放在跟幾個地痞間諜纏鬥上,聖戰的輸血通道誰來保障?!”
黑木少將雙眼微睜,身體微微向前傾斜,顯然被衛漢生的切入點深深吸引。
“近衛主任的意思是……”黑木少將開口問。
“七十六號不是特高課的刑訊室,它是帝國在上海灘建立的財閥與特別經濟戰堡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