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點，樊清宜到圖書館的時候，沈硯己經在拆筆記本了。
那臺灰白色的舊機器被他翻了個底朝天，後蓋拆下來擱在旁邊，散熱口的積灰用一把舊牙刷正在清理。他聽見腳步聲沒抬頭，手裡的動作也沒停：“裡面堵死了，三年沒清過。風扇轉得跟拖拉機似的。”
樊清宜把書包放在對面椅子上，湊過去看了一眼。散熱片的縫隙裡果然塞了一層灰褐色的棉絮狀積垢，厚得幾乎把出風口堵嚴實了。沈硯用牙刷一點點地把那些灰挑出來，動作很輕，像在拆一顆炸彈。
“這臺機器你用了多久？”她問。
“我爸買的二手。到我手上兩年了。”沈硯把最後一塊積灰挑出來，用嘴吹了一下散熱片，然後開始裝後蓋。“之前跑不動大程式，不是CPU不行，是熱得降頻。今天清了灰應該能好一陣。”
他把螺絲一顆一顆擰回去，擰到最後一顆的時候手指在螺絲刀柄上停了一下。他抬頭看了樊清宜一眼：“豆漿帶了？”
樊清宜從書包側袋裡抽出保溫杯放在桌角。他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然後放下，重新把筆記本翻過來摁開機鍵。這一次開機的聲音比昨天安靜多了，風扇轉起來是均勻平穩的嗡嗡聲，不再是那種掙扎著要散架的動靜。
“好了。”他把螢幕轉向樊清宜，“你把那個框架圖再給我看一眼，函式模組的介面定義那頁。”
樊清宜從文件裡抽出那張紙遞過去。沈硯接過來，對照著螢幕上的程式碼一行一行核對，時不時在紙面上用鉛筆畫個圈。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口有點短，露出手腕一截瘦削的骨骼。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把那些骨骼的輪廓照得清清楚楚。
樊清宜沒有看他太久。她低下頭，把昨天整理好的運營計劃翻出來繼續寫。
上午十點左右，沈硯把筆記本重新轉向她。螢幕上是一個執行中的程式介面——白色背景，藍色框線，裡面嵌著一個簡陋的輸入框和兩個按鈕，一個標著“提交”，一個標著“下一題”。介面粗糙得像是用鉛筆在作業本上畫的草圖，但所有功能都在跑。他點了一下“下一題”，螢幕上蹦出來一道函式求導的選擇題，選項ABCD排列整齊。
“第一個可執行的版本。”沈硯靠在椅背上，語氣平平的，“函式模組所有題目都在裡面了，一共六十七道。你點“提交”試試，對了跳下一道，錯了會提示正確答案。”
樊清宜把手裡的筆放下，湊近螢幕。她選了A，然後點提交。螢幕上跳出一行綠色的小字：“回答正確！”然後自動重新整理了一道新題。她又點了“下一題”按鈕，換了道不同的。介面響應很快，幾乎是按下按鈕的瞬間就重新整理了，沒有任何卡頓。
她從第一題點到第二十七題，每一道都做對了——不是因為她提前知道答案，而是那些題目的出題邏輯、陷阱設定、選項排列，每一條都透著沈硯的風格。簡潔，刁鑽，但乾乾淨淨不繞彎子。
她點完第二十七道題之後，手指停在滑鼠上。螢幕的光映在她眼睛裡，藍白色的一片。
“沈硯。”她說。
對面的人正在低頭翻一本技術參考書，聽見她叫他抬了一下眼皮：“嗯？”
“你果然是個天才。”
沈硯的筆在書頁上停住了。他抬起頭看她，表情有點複雜——眉頭微微皺著，嘴角的線條介於“你是不是在開玩笑”和“我該怎麼接”之間，像一個人同時被誇了和被燙了一下。他的耳朵尖又開始變紅了，這一次蔓延得比之前更廣，從耳垂一路燒到耳廓頂部。
“……就幾行程式碼。”他低下頭，翻了一頁書，“框架還差得遠。”
“六十七道題，你自己出的，自己寫的後臺，自己配的資料庫，自己做的前端介面。”樊清宜把身體往椅背上靠，看著他，“去掉選題和編題的時間，純寫程式碼你用了多久？”
沈硯沉默了幾秒。“……三天。”
“三天。”樊清宜重複了一遍，“上次跟你說這個專案的時候，你說你不會做。然後你用了三天時間寫了一個能跑得動的版本。”
沈硯沒有回答。他翻了一頁書，但那頁書的內容明顯不在這段上下文的閱讀順序裡。他的拇指壓在頁角上反覆摩挲，像在給自己找點事做。
樊清宜沒有再往下說。她把筆記本轉回面對他的方向，把自己的運營筆記從桌面上拿過來翻開，在“核心功能——己完成”那一欄下面，用筆寫了一條：“第一版可執行版本。完成人：沈硯。用時：三天。”
寫完之後她把本子合上，去看自己那部分內容。圖書館裡安靜下來了。窗外的陽光從雲層後面移出來，照在桌面上，把那些散落的書本和列印紙都鍍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沈硯翻書頁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像是不想打擾什麼。
中午吃飯的時候，沈硯依然帶了鋁飯盒。樊清宜依然帶了家裡阿姨做的飯菜。今天她帶的是土豆燉雞塊和清炒時蔬，沈硯的飯盒裡是白米飯加兩個煎蛋。兩人把飯菜合在一起吃了，吃到最後雞塊還剩兩塊，沈硯夾了一筷子放到她飯盒裡：“你多吃點。”
樊清宜看了他一眼，沒推辭，把那兩塊雞塊吃了。
。度進的上幕螢眼一看頭抬爾偶，事的己自做面對在宜清樊。戲遊的裡哪在鍵按道知都睛眼著閉場一打在像，飛翻上盤鍵在指手，頓停有沒乎幾候時的能功層這寫他。部底幕螢在示顯比分百用，計統率確正的己自到看能後之題完做者用使——能功層一了加又本版行執可個那午上把硯沈。了快更奏節作工的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