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憤怒小隊【完結】》第89頁 晏回垂下眼眸(2)

作者:夢驢子·1個月前

“都是我的錯,解憂,都是我的錯……我……我也是沒辦法……我也有我的苦衷……”

“苦衷?替鷹巢賣命就是你的苦衷!?”宋山君再也忍不住, 嗷的一嗓子吼了出來。從晏回那裡,她知道了些許鷹巢的內幕。而方才晏回和韓清對峙之時, 她與溫解憂二人就在地牢外聽得真真切切。

韓清躲避著宋山君劍一般劈來的目光,依舊哀哀切切地對溫解憂道:“解憂,我真的沒有想害你, 我只是……只是想讓你留在我身邊啊……”

“留在你身邊?”溫解憂小聲地重複了一遍,竟是笑了,“便是將我棄於朱雀大街, 任市井流言汙我清譽?便是要毀我名節,使我除你之外再無他選,只能委身於你這救命恩人?”

“絕非如此啊解憂!絕非如此!”韓清膝行而前,幾乎就要撲到溫解憂腳邊,卻被身上的鐵鏈緊緊箍住,一寸也不得再動。“我選朱雀大街,只因那是繁鬧之地,往來車馬絡繹,耳目眾多,溫府家僕必能即刻尋至……解憂,你之於我,是皎皎明月,是盈盈初雪,我雖因……因鷹巢……不得不令你聲名蒙塵,可整個過程中,我未敢越雷池一步啊!”

“我韓文鯨對天起誓,自始至終,未曾玷辱芳澤半分,未曾越禮寸毫!我雖為鷹巢做事,可對你的心意,天地可鑑啊!”

“放你的狗屁!”宋山君暫時鬆開了溫解憂的手,疾步上前,衝著韓清的胸膛狠狠踹了過去。

這一踹,恨極怒極,宋山君用上了十成十的力道,把韓清踹得仰翻過去,重重摔在地上。宋山君當然恨,她不僅僅恨韓清,更是恨自己。是自己識人不明,將韓清推到了解憂身邊;是自己一心只顧查案,放任解憂和這麼危險的人物單獨相處。若是沒有自己當日的疏忽,也許解憂還不至於情根深種,到如今受到這般重創。

她越想越恨,還想上前再補一腳,卻被溫解憂緊緊拉住,一步也動不得。

只見那韓清也不爬起來,只是如爛泥一般仰躺著,口中發出又似笑又似哭的嗚咽:“解憂,我知道你不會懂,我也不奢望你能懂……家嚴不過五品同知,你我之間,門第懸隔,如雲泥之別。那年曲江宴上,你團扇半掩,笑靨如花,而我卻只能在人群末席遙遙相望,連呈遞一箋詩稿的機緣也沒有……”

“你怎知我心中煎熬啊解憂……解憂……”韓清凝著氤氳在頭頂,沒有被燭光照亮的地方,如同囈語:“如果我不這般做,此生……就再也沒有機會與你並肩了……是這門第的錯,是這世道的錯,是這天下的錯,獨獨……不該是我的錯……不該是……”

一雙溫熱的手緩緩覆上了溫解憂的耳朵,韓清的囈語聲驟然掩了去,只剩下充斥天地的汩汩之聲,那是血液流淌的聲響,如同一條永不止息的河流。溫解憂回過神來,看著面前捂住自己雙耳的宋山君。宋山君的臉色也是慘白一片,衝她悽哀一笑。

溫解憂也用力笑了笑,扯動了乾裂的唇角,滲出了細細的血痕。

“煎熬……苦衷……”宋山君轉過身,一步一步朝著韓清走過去,一隻手緩緩摸向腰際。“人才會有煎熬,人才會有苦衷,而你——”

宋山君的腳步不算快,甚至可以算得上僵硬,光影搖曳間,她的影子被拉得又長又冷,如同一把利劍。

手指觸到了什麼冰涼堅硬的東西,宋山君緊緊握住,反手拔出。韓清終於從地上撐起上半身,眼神空洞地看著步步逼近的宋山君,嘴角還掛著那抹又哭又笑的怪異弧度,一言不發。

宋山君高高揚起手,一抹凌厲的寒光陡現,照亮了二人黑黢黢的眼瞳,她咬著牙說出最後四個字:“——不配為人!”

* * *

一炷香的功夫後,地牢的鐵門再次被推開。晏回、範凌舟與唐珠兒依約而至。

甫一踏入,濃重的血腥氣便撲面而來,混雜著地牢特有的黴味,嗆得唐珠兒下意識捂住了口鼻。

三人對望了一眼,目光便齊齊落在不遠處癱在地上的人身上——正是韓清。他大睜著雙眼,瞳孔渙散,已然救不得了。許是剛死,他的眼底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錯愕與不甘,和那張溫潤俊朗的面孔極是違和。

一柄匕首深深扎進韓清的心口,刀柄幾乎全部沒入皮肉,暗紅色的血液從傷口汩汩湧出,在他身下積成一灘,順著石板縫隙蜿蜒流淌,幾乎要滲到地牢外面。

他屍體的不遠處,宋山君與溫解憂正緊緊抱在一起。兩人的衣裙上皆是噴濺的血點,連鬢髮上都沾著瑩亮的血珠。溫解憂靠在宋山君肩頭,雙目緊閉,面白如紙;宋山君則微微垂著頭,一隻手仍死死護著溫解憂的後背,指尖還沾著未乾的血跡,眼神空洞,像是還沒從方才的驚濤駭浪中回過神來。

“哎喲——”範凌舟剛感慨了一聲,想說些什麼,就被晏回的眼神止住了口,撇了撇嘴,縮到了一旁。

“珠兒,先帶兩位姑娘去偏院找杳娘,給她們尋件乾淨的衣裳換上,再煮碗安神湯,之後的事,之後再說。”

唐珠兒連忙應了,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溫解憂,又拉了拉宋山君的胳膊:“宋姑娘,溫姑娘,咱們先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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