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重生,改寫錯配姻緣》第4章 剛才那一眼,他看到那雙眼睛清亮的很(1)

作者:半渡浮沉·20天前

袁老夫人回過神,連忙抬手催袁盼兒起身,唸叨著男女授受不親,未出閣的姑娘不能被外男看見,讓她趕緊從側廊繞回汀蘭院,別在前院逗留。

袁盼兒依言起身,整理好裙襬,跟著阿竹往外走,剛跨過壽安堂的門檻,正午的熱浪撲面而來,帶著老槐樹的清香,裹著她往前院側廊走去。

廊下的冰盆還擺著,冰裂的脆響偶爾順著風飄過來,絲絲涼氣混著牆根處青苔的溼潤氣息,壓下了幾分滾燙的暑氣。

青石板被太陽曬了一上午,踩在腳下帶著溫燙的觸感,透過緞面鞋底漫上來,帶著安穩的煙火氣。

袁盼兒扶著阿竹的手,沿著抄手遊廊慢慢走,廊外缸裡的荷花開得正好,粉白的花瓣頂著正午的日頭,甜香順著風捲過來,落在衣襬上,染了一身清爽。

轉過壽安堂的影壁,側廊就通向汀蘭院的方向,這條路平時走的人少,兩側種滿了青竹,竹葉翠綠,遮著頭頂的日頭,走在下面陰涼得很。

竹葉被風一吹,沙沙的響,落在地上投下細碎晃動的光影,偶爾有蟬鳴從葉縫裡鑽出來,一聲一聲,拖著長長的尾音,聽得人心裡也跟著慢慢靜下來。

剛走了小半炷香的功夫,前面就到了前院花廳旁的月亮門,門那邊就是待客的花廳,隔著一道青磚牆,能清晰聽見裡面傳來說話的聲音,還有瓷蓋碗碰著杯沿的輕響。

袁盼兒下意識放輕了腳步,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裙襬上繡著的玉蘭花繡紋,指尖觸到細密的針腳,心裡安定了些。

她本想著加快腳步繞過去,剛走到月亮門側邊,就聽見裡面傳來袁文伯清朗的聲音:“陳賢侄一路從京城趕過來,辛苦得很,這幾日就在袁家老宅歇歇,江南夏天比京城熱,多吃點涼品敗敗火。”

一個低沉溫潤的男聲隨之響起,聲音不高,卻清晰得很,像上好的和田玉,落在石板上,帶著清潤的質感:“世伯客氣了,晚輩提前回來,本就打擾了,還要麻煩世伯招待,實在過意不去。這次回來,一是為了下聘的事,二是御史臺派了點差事,要在蘇州核查鹽運的賬目,正好順路,就提前過來了。”

是陳知禮。

袁盼兒的腳步猛地頓住,像被定在了原地。

她活了兩輩子,加起來也沒聽過陳知禮說幾句話。前世她在沈家住著,被婆婆磋磨,被丈夫打罵,偶然一次在街上撞見陳知禮的儀仗,他穿著緋色官袍,坐在馬車上,隔著車簾,她連他的影子都沒看見。

後來袁玉柔嫁到陳家做了二房少奶奶,每次回門都要跟她炫耀,說大公子性子冷淡,沉默寡言,對誰都帶著三分疏離,說他薄情,根本不把妻子放在心上。

她那時候還信以為真,首到臨死前才知道,陳知禮為了幫她父親翻案,得罪了七皇子黨,才被人設計,丟了性命。

原來他真實的聲音,是這樣溫潤好聽。

阿竹在旁邊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低聲說:“姑娘,咱們快走吧,要是被裡面發現了,不合規矩。”

袁盼兒屏住呼吸,點了點頭,剛要抬步,就聽見袁文伯又問:“鹽運核查?今年江南鹽運換了新的運使,賬目好像一首不清,朝廷這次怕是要動真格了。”

“具體事宜還在查,現在不好多說。”陳知禮的聲音頓了頓,傳來茶盞放在桌上的輕響,“世伯,聽聞袁家大小姐繡活是蘇州一絕,不知道這次下聘,會不會讓我們陳家見見真章?”

袁盼兒心裡一動,鬼使神差地,就往月亮門的方向挪了半步,湊到青磚牆和門框之間的縫隙,往裡面偷瞄了一眼。

花廳裡擺著幾盆茉莉,香氣順著風飄出來,滿室清潤。她先看見穿著藏青色常服的袁文伯,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茶盞,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再往對面看,才看見坐在客位上的青年。他穿著一身煙青色暗紋錦袍,腰繫玉帶,烏髮用玉簪束起,身姿挺拔得像院外那棵百年老松。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眉眼深邃,鼻樑高挺,嘴唇顏色偏淡,下頜線清晰利落,只是坐在那裡,就帶著一股沉穩清正的氣度。

他剛抬起身要給袁文伯添茶,目光正好往門口的方向掃過來,一下子就撞進了袁盼兒的眼睛裡。

袁盼兒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她甚至能清晰看見他瞳孔微微一縮,帶著幾分驚訝,墨黑的眼睛裡映著她的影子,像一潭深靜的湖水,一下子把她整個人都裝了進去。

前世二十多年的磋磨,今生重活回來的算計,所有的冷靜所有的城府,在這一眼裡,全部土崩瓦解,只剩下心跳如鼓,咚咚的響,跳得她耳朵都發漲,連呼吸都忘了。

這就是陳知禮,那個本該和她結為夫妻,卻被人偷換了庚帖,最後一起落得慘死下場的陳知禮。這就是那個她恨了一輩子怨了一輩子,最後才知道,其實和她一樣都是受害者的陳知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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