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本該屬於她的婚姻搶了過去，還要趕盡殺絕，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袁保國看著她眼裡的恨意，知道這顆棋子能用，他從腰間解下一個裝著碎銀子的荷包，放在她手裡：“這一路北上，盤纏都夠了，我安排了一個老嬤嬤跟你一起走，路上能幫你打掩護。”
“就說是婆媳兩個逃荒去京城投奔親戚，沒人會懷疑。”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記住，一路上儘量走官道，不要繞小路，遇到關卡就出示路引，別惹麻煩，所有的安排王言官都做好了，你只要按時到京城就行。”
“趙大人說了，只要這次能扳倒陳知禮，袁家和你，都能保住現有的一切，你也能報仇雪恨。”
袁玉柔把荷包系在腰上，緊緊攥著，指尖都在發抖，不是害怕，是興奮。
她等了這麼久，終於能給袁盼兒致命一擊了，她倒要看看，袁盼兒搶了她這麼久的東西，能不能穩穩當當地接住這一招。
到時候，袁盼兒身敗名裂，陳知禮被朝廷問罪，一切都回到原點，她就能重新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我知道了，我今晚就出發。”
袁玉柔把銀票和路引都收好，塞進貼身的衣兜，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我這就去收拾東西，不會耽誤時間。”
牙婆站在門口，見兩人說完話，才走進來，對著袁保國福了福身：“袁老爺，您放心，我會把人一路送到江北，交給那邊安排好的船，保證不會出任何差錯。”
袁保國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遞給牙婆：“辛苦你了，這事辦好了，還有重賞。”
牙婆接過銀子，捏了捏分量，臉上立刻堆起笑，連聲應著，轉身催著袁玉柔去收拾東西。
袁玉柔沒什麼好收拾的，只有一個打了補丁的藍布包袱，裡面裝著兩件換洗衣裳，還有一把磨得鋒利的剪刀，藏在包袱最底下，她隨時準備著，要是被袁盼兒的人發現，就拼個同歸於盡。
她提著包袱，跟著牙婆走出後殿，路過天井的時候，晚風捲著暮色吹過來，吹起她額前散亂的碎髮。
袁保國站在供臺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破廟門口，馬蹄聲遠遠傳過來，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官道盡頭。
他走到天井裡，抬頭看著天邊慢慢沉下去的夕陽，最後一點霞光消失在遠山後面，夜色慢慢漫上來，籠罩了整座破廟。
他掏出懷裡的火摺子，點燃了剛才袁玉柔坐過的稻草堆，火苗竄起來，帶著幹稻草的焦糊味，火光映著他的臉，一半亮一半暗。
他看著火苗慢慢大起來，把所有痕跡都燒成灰燼，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走出破廟，解了馬韁繩，翻身上馬，順著官道往蘇州城回去。
夜色越來越濃，官道兩旁的稻田只剩下黑沉沉的一片，蛙鳴從田埂邊傳出來，一聲接一聲，帶著夏夜的燥熱。
袁玉柔坐在牛車上，裹著一件打了補丁的粗布披風，靠在老嬤嬤身上，假裝是逃荒的貧女，閉著眼睛養神。
腦子裡卻一遍一遍過著到京城之後要說的話，每一個字都刻在腦子裡，絕不會說錯。
牛車輪子碾過碎石路面，軲轆軲轆響著，顛得人骨頭都發疼，袁玉柔卻一點都不覺得苦，她心裡只有復仇的火焰在燒著，燒得她整個人都發燙。
她摸了摸貼身衣兜裡的路引和銀票，硬硬的，安安穩穩躺在那裡。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慢慢睜開眼睛，看著前面黑沉沉的官道，遠處星星點點的燈火，是官道旁驛站的燈光，指引著方向。
走了七天七夜，一路風餐露宿，袁玉柔終於混過了所有關卡，進了京城地界。
她臉上抹了厚厚的鍋灰，頭髮亂糟糟挽著，衣服上補了好幾個補丁，看起來就是一個吃不飽飯的逃荒貧女，沒人會多看她一眼，更沒人會想到，她就是本該被髮賣到嶺南的袁家庶女。
這天傍晚，夕陽斜斜掛在西山，把京城的城牆染成金紅色，城門口人來人往，進進出出都是各色行人，挑擔子的，趕車的，騎馬路過的官員，亂鬨鬨擠在一起，塵土飛揚，混著街邊小吃攤飄來的煎豆腐香氣，熱熱鬧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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