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反過來告訴皇帝，這是七皇子黨偽造印章陷害太子，把陰謀擺到檯面上，讓皇帝自己看清楚誰才是那個謀算儲位的人。”
袁盼兒眼睛一亮，她本來還在想怎麼才能破局，聽陳知禮這麼一說，瞬間明白了其中關竅。
趙懷遠算準了他們會偷偷遞密信，想要打皇帝一個措手不及，讓皇帝在盛怒之下廢了太子。
他們反過來大大方方把密信送上去，把偽造陷阱的事情說清楚，反而佔據了主動權。
“你說得對，我們提前截了船，正好拿到了人證物證，趙懷遠本來想藏著掖著搞鬼，我們把一切都攤開，他反而沒有還手的餘地。”
袁盼兒點點頭，指尖輕輕點了點信紙，“只是這封密信干係重大，送信的人必須可靠，不能出半分差錯。”
陳知禮拿起信紙，重新摺好塞進信封，這次特意用火漆重新封好，蓋上了自己御史臺的官印，確保路上不會被人私自拆開。
他想了想，御史臺當差的小吏裡，有個叫王栓的，跟著他三年多，家裡世代都是陳家的家奴，父母妻兒都在京城，根正苗紅，從來沒有出過差錯，交給王栓送去，應該不會有問題。
“我讓王栓送，他可靠。”
陳知禮把信封放進一個貼著御史臺封條的錦盒裡，鎖好銅鎖，鑰匙放進自己貼身衣襟，“明天一早遞牌子入宮，王栓跟著侍衛一起進去，首接送到皇帝的御書房，不會出問題。”
袁盼兒看著他把錦盒放好，心裡還是微微有些不安，前世這個陷阱害得太子差點萬劫不復。
這一世雖然提前截了船，拿到了證據，可人心隔肚皮，誰也不知道七皇子黨還在哪個環節埋了釘子。
她伸手握住陳知禮的手，他的手掌溫熱，帶著常年握筆的薄繭，穩穩的，給人安心的力量。
“小心點，總不會錯。”袁盼兒輕聲說，鼻尖縈繞著他身上帶著的風塵氣，混著沉水香的氣息，讓她心裡的不安稍稍平復了一點。
當晚，陳知禮留在書房整理其他證物，把袁保國的供詞和鹽運司貪墨的賬冊一一整理好，和那封密信放在一起，準備一起送入宮。
夜風吹得窗欞輕輕晃動，白梅的冷香飄進來，落在攤開的賬冊上，帶著一點清甜。
阿竹端著晚飯進來，擺了西樣小菜，還有一盅陳知禮愛喝的花雕酒，酒香混著飯菜的香氣，漫滿了整個書房。
兩人用完晚飯，袁盼兒幫著他整理好所有證物，看著他把錦盒放進書房的暗櫃裡鎖好，才帶著阿竹回了後院。
陳知禮坐在書案邊，又看了一遍那封密信的內容，確認沒有看錯，才吹熄了燈，靠著椅背閉目養神。
窗外月光穿過梅枝，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影子，風過梅枝，影子輕輕晃動，像無數只搖動的手。
第二日天剛亮，陳知禮就起身，開了暗櫃拿出錦盒，叫來王栓，仔細叮囑了一遍入宮的流程，又讓他一路快走，不要和任何人說話，首接把錦盒送到御書房，親手交給當值的太監總管。
王栓跪下磕了個頭，接過錦盒抱在懷裡，連連點頭：“奴才記住了，大人放心，奴才一定親手送到，絕不會讓旁人碰一下。”
陳知禮看著王栓出了門，轉身回了書房，坐在書案邊等著訊息。
袁盼兒進來給他添了茶，坐在旁邊陪著他，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窗外簷角風鈴時不時發出清脆的叮噹聲，混著盤香的煙氣慢慢散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太陽慢慢升高，透過窗欞照在青磚地上，光影挪動了半寸又一寸。
快到正午的時候，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王栓臉色慘白，連滾帶爬衝進了書房，“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砸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渾身都在發抖，頭髮都被汗水打溼，貼在額頭上，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陳知禮心裡咯噔一下，放下茶碗站起身，走到王栓面前，聲音沉了下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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