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七皇子身後的幾個言官立刻跟著出列，齊刷刷跪下，跟著七皇子一起上奏，異口同聲請求皇帝嚴懲太子，廢黜儲位。
殿內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龍涎香的氣味都彷彿帶著沉甸甸的壓力，壓得人喘不過氣，陽光透過殿門照進來，落在青磚上，連光影都透著凝滯。
陳知禮垂手站著，指尖輕輕碰了碰腰側的玉佩，玉質冰涼，觸感溫潤。
一切都和我們預料的一樣，七皇子果然迫不及待跳出來了。
他抬眼看向龍椅上的皇帝，對方的目光掃過殿下跪著的眾人，最後落在他的身上，微微一點頭。
陳知禮踏著平穩的步子走出佇列，跪下叩首，聲音清晰洪亮，透過滿殿的安靜傳出去。
“臣有本奏，臣昨日己經拿到這封密信的真正原件，還有原偽造印章的印模，請陛下查驗。”
七皇子臉色一變，猛地轉頭看向陳知禮，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慌亂。
“陳知禮，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密信是我親手拿到的，怎麼會有什麼原件？”
“你分明是想要幫太子掩蓋罪行！”
陳知禮沒有看他，只是叩首，目光落在龍書案上，聲音平穩。
“陛下，臣前日接到密報，說有人偽造太子密信，意圖構陷儲君，臣連夜探查，抓到了偷換密信的信使，拿到了真正的密信原件。”
“還有偽造太子監國印的印模，己經提前一日送入宮中，請陛下查驗真假。”
皇帝點點頭，對身邊的總管太監使了個眼色。
太監立刻轉身，從龍書案另一側的木匣裡取出另一封密信，還有一張印著硃紅印章的拓紙，捧著展開給滿殿官員看。
皇帝把七皇子呈上的假密信放在左邊，把陳知禮呈上的真密信放在右邊，示意身邊太監把兩封信拿到殿下，讓百官一起檢視。
官員們紛紛探頭，目光落在兩封密信上。
假密信裡寫著截留鹽稅積蓄錢糧的內容，字裡行間處處透著太子謀逆的心思，真密信裡只是尋常詢問江南鹽運政務，安排查核貪腐的事宜，內容清清白白，和謀逆半點關係都沒有。
先是內容不對，再看印章。
皇帝指尖點了點假密信上的硃紅印鑑，又點了點拓紙上的原印章印模，聲音陡然變冷，帶著怒意。
“你們自己看，這印章的雲紋紋路，假印的龍尾少了一道細刻痕，真印的龍尾這裡，有一道淺刻的龍鬚紋路。”
“這是太子監國印做成的時候，不小心刻壞了一點，特意留下的記號，除了朕和太子，沒人知道這件事。”
滿殿官員發出低低的驚呼，紛紛湊上前看，果然看見假印和原拓模的細微差別，那道淺淺的刻痕雖然不顯眼，卻實實在在存在，一眼就能看出差別。
剛才跟著七皇子一起上奏的幾個言官，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伏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七皇子的臉色白得像紙，膝蓋一軟，差點癱在地上，他抬起頭，聲音帶著發抖的辯解。
“父皇，這，這不可能，這密信是趙懷遠親手交給兒臣的，兒臣，兒臣不知道這是假的……”
皇帝猛地一拍龍書案，檀木案面發出一聲悶響，震得桌上的鎮紙都跳了一下，龍涎香的煙氣都跟著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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