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懷遠的揭發打破了朝堂原本的結案節奏，七皇子的慌亂藏不住新的破綻。
陳知禮走出紫禁城，晨風吹散了金鑾殿裡的血腥氣，他攥緊了腰間的牙牌，翻身上馬往陳家方向去，馬蹄得得，踩過沾著露水的青石板，往長街盡頭的陳家府邸而去。
長街兩旁的店鋪正卸下排門，夥計們拿著撣子清掃店門口的落葉，混著豆漿油條的香氣順著風飄過來，裹著晨露的清涼。
陳知禮放緩馬速，緋色官袍的下襬掃過馬腹，馬蹄踏過青石板縫裡長出的車前草，留下淺淺的印記。
轉過兩道街，就能看見陳家那扇硃紅大門，門釘上的鎏金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門旁一對石獅子蹲得端正，沾著昨夜的潮氣。
門房看見陳知禮回來，連忙迎上來牽過馬，聲音壓得低，“少夫人在主院等著呢，從晨起先就派人到門口問了三回。”
陳知禮點點頭，抬手拍了拍官袍上沾染的塵土，往內院走。
腳下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微涼，路旁石榴樹開得正盛，紅彤彤的花朵綴在綠葉間，落下來的花瓣沾著水汽，踩上去軟乎乎的。
空氣中滿是淡淡的石榴花香，混著廚房裡熬粥的米香，讓人緊繃了一早上的神經都跟著鬆下來。
主院正廳裡，袁盼兒正陪著陳老夫人說話，她手裡捏著一枚剛繡好的並蒂蓮帕子，米白色杭綢襯著水紅絲線，針腳細密得看不見孔隙。
聽見腳步聲，她抬眼往門口看，茶盞放在青花案几上，發出輕輕一聲碰撞。
阿竹站在她身側，連忙掀起棉簾，陳知禮邁步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頭的晨風氣。
陳老夫人抬起頭，手裡捻著佛珠，笑著開口，“回來了？朝堂上的事兒都了結了？”
陳知禮走過去，先給老夫人行了禮，才首起身開口，“趙懷遠己經認了構陷儲君的罪，被押入天牢，七皇子被禁足王府，這件事暫時告一段落。”
他坐下，阿竹添了一盞熱茶遞過來，溫熱的茶盞握在手裡，驅散了晨間的涼意。
袁盼兒坐在一旁，手裡輕輕摩挲著那枚帕子，抬眼看向他，“趙懷遠在金鑾殿上說握有更大的秘密，這件事皇帝怎麼說？”
陳知禮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葉的清苦順著喉嚨往下沉，他放下茶盞，指尖敲了敲案几，皇帝下了密旨，讓我親自去江南，查抄趙懷遠的鹽運司府邸，順便查一查他所說的秘密是什麼。
話音剛落，外院管家就急匆匆進來，手裡捧著明黃色的聖旨，站在門口回話，宮裡傳旨太監到了，在二門等著呢。
陳知禮整理了一下官袍，起身出去接旨，旨意上說的果然是這件事，催他三日內出發，陳知禮叩首領旨，打賞了傳旨太監，讓人送出去。
回到正廳，陳老夫人捻著佛珠嘆了口氣，你這剛回京沒半個月，又要往江南去，一路奔波，可得好好保重身體。
陳知禮走到老夫人身邊，扶著她的手，孫兒知道，後宅這邊有盼兒在，我也放心。
他轉過頭看向袁盼兒，“二夫人之前勾結七皇子，證據都擺在那裡，我走之後，你看著處理，送去家廟靜養就好，不必趕盡殺絕，留她一條性命。”
袁盼兒點點頭，手裡帕子疊得整整齊齊，“我知道分寸，你放心去，家裡這邊我會盯著，布莊那邊我也會打理好，不會出亂子。”
廊外風過，石榴花掉了一朵，落在青石板上，紅得鮮亮。
陳知禮看著袁盼兒眼裡的篤定，嘴角勾起一點淺淡的笑意，“袁保國那邊己經查抄完畢，他貪墨的袁家產業折成銀子有三萬多兩，都己經入了你母親留下的布莊賬上，這批銀子怎麼用，全聽你的安排。”
袁盼兒指尖頓了頓，上輩子江南發洪水，蘇州城淹沒了大半，餓死病死的百姓不計其數，堂伯袁宏把朝廷撥下來的賑災銀貪了大半，不知道多少人因此丟了性命。
“”這筆錢從哪裡來，就該用到哪裡去，我想抽出一萬兩捐出去給蘇州災民。”
“剩下的兩萬兩用來擴大咱們的女子布紡工坊，收容些無家可歸的女子，也算是積德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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