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重生,改寫錯配姻緣》第121章 點名要見袁盼兒(1)

作者:半渡浮沉·3天前

快馬騎手順著驛道晝夜兼程,馬蹄踏碎了江南清晨的薄霧,沾著一路塵土衝進鹽運司衙門正門。

守門差役連忙伸手阻攔,騎手勒住韁繩,從懷裡掏出陳知禮的腰牌,高聲通報“京城錦繡布莊派人送信”。

騎手聲音撞在衙門的硃紅牆壁上,震得簷下風鈴輕輕晃動。

院內的桂樹落了一地金粟,秋風卷著花香漫過正堂,陳知禮剛聽完隨行刑部主事的查抄彙報,指尖還沾著墨錠的松煙香氣。

聽見門外通報,他放下硃筆,示意主事退到一旁,抬手讓騎手進來。

騎手渾身汗溼,粗布短褂洇出大片鹽漬,他快步走到正堂中央,單膝跪地,雙手舉著陰沉木匣子,“京城袁夫人派小人送來,說裡面是要緊證物,請大人親啟。”

陳知禮起身走下臺階,接過匣子,木料帶著一路奔波的潮氣,份量壓在掌心,輕重一如他出發前袁盼兒拉著他的手說的那句“萬事小心”。

他揮手賞了騎手十兩銀子,讓差役帶下去歇息用飯,轉身關了正堂大門,只剩他一人對著桌上的木匣。

簷角風鈴被風撞得叮咚作響,花香混著衙門口賣生煎的油香飄進來,勾得人鼻尖發癢。

陳知禮掏出阿竹隨信送來的銅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轉,咔噠一聲脆響,鎖芯彈開。

掀開匣蓋,明黃色封皮的線裝花名冊靜靜躺在軟緞上,和袁盼兒信裡說的一模一樣,是趙懷遠留給周德的罪證,上面記錄著七皇子黨所有受賄官員的明細。

他翻開第一頁,指尖劃過工整的小楷,每一筆都力透紙背,人名、官職、數額、日期樣樣分明。

順著往下翻,大半本冊子翻完,上面記載的官員大多和他此前查到的線索對得上,不少江南鹽運司的舊員赫然在列,可見這份花名冊半點不假。

指尖翻過最後幾頁,一個熟悉的名字猛地撞進眼底——“陳敬山,吏部侍郎,收受三千兩,承平二十三年秋”。

正堂裡的風瞬間停了,簷下的風鈴也不再晃動,陳知禮的指尖停在那三個字上,墨色的字跡透過紙背,沾在他的指腹上,帶著冰涼的觸感。

他沒有慌,只是微微頓住,指尖順著字跡邊緣摩挲,腦子裡飛快地翻出承平二十三年的舊事。

承平二十三年,父親還在吏部侍郎任上,江南鹽運司換了新的運使,按照規矩,鹽運司要走吏部的保薦文書,鹽運司每年都會給所有保薦過運使的官員分例銀。

這是江南鹽運衙門多年的不成文規矩,算不上貪腐,更不是收了七皇子的贓款。

三千兩的數目,正好是當年保薦新運使的例銀份額,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首起身,走到正堂靠牆的架子邊,取下當年父親留下的舊書箱。

這箱子他一路從京城帶來,裡面裝著父親當年的舊公文和手札,他來江南查案,便想著帶在身邊,或許哪天能用上。

此刻他掀開箱蓋,樟木的防蟲香氣湧出來,混著舊紙張的黴味,撲在他面上。

他彎腰翻找,從箱底翻出一疊泛黃的公文紙,最上面一張,正是承平二十三年鹽運司保薦趙懷遠接任鹽運使的保薦文書存根,父親作為吏部侍郎簽字擔保,上面清清楚楚蓋著吏部的大印。

文書後面附著鹽運司送來的例銀清單,陳敬山名下,正好三千兩,和花名冊上記的分毫不差。

原來趙懷遠在這裡做了手腳,把正常保薦的例銀,寫成了收受他的賄賂,栽贓到父親頭上。

陳知禮把文書放在桌上,鋪開一張乾淨的宣紙,又翻出當年父親被彈劾的奏章抄本。

那份奏章當年捅到皇帝面前,說父親收受鹽運司賄賂,包庇趙懷遠貪腐,皇帝雖然沒有重罰,卻也削了父親的俸祿,讓他致仕歸家。

父親一輩子清正,哪裡受得住這種汙衊,回去之後不到半年,便鬱結成疾,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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