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袁大少奶奶,我第一個願意跟著她幹,把咱們的工坊做起來!”
蘇錦繡話音剛落,剛才那個問話的藍裙繡娘就舉起了手:“我也願意留下!我爹孃死了,我叔伯要把我賣給老頭做續絃,我逃出來,就想靠自己活著,我信大少奶奶!”
一個又一個繡娘站出來,說願意留下,剛才的驚疑不安,慢慢變成了對未來的期待。
袁盼兒看著眼前一張張帶著憧憬的臉,心裡也泛起暖意,她讓護衛把兩個男人綁好,直接派人送到順天府衙門,寫明是七皇子派來破壞工坊籌備的刺客。
順天府尹收了陳家的招呼,自然會乖乖把人收押,就算七皇子想要撈人,也要費一番功夫,足夠給工坊爭取籌備的時間。
處理完兩個刺客,袁盼兒跟著蘇錦繡進了裡屋,桌上鋪著繡娘們從蘇州帶來的布料和繡活,一塊塊疊得整整齊齊。
開啟一看,素緞上繡著的江南春景針腳細密,配色雅緻,荷花瓣上的露珠都像是要滾下來一樣,絲線的清香味撲面而來,摸上去軟滑細膩,手感一等一的好。
“這些都是我們從蘇州帶來的上等料子,都是江南最好的蠶娘繅的絲,最好的織娘織的布,我特意挑了最好的一批帶過來,打算作為咱們工坊開業的頭一批貨。”
蘇錦繡指著桌上的布料,一一給袁盼兒介紹,“這一批是雲紋素緞,適合做旗服,這一批是水紋軟綢,適合做襖裙,這幾匹是暗花紗,夏天做袍子最涼快。”
袁盼兒拿起一塊繡著百壽圖的緞子,指尖劃過細密的針腳,點了點頭:“這些料子質量很好,正好我們之前和京城女紅行會訂了一批訂單,他們要給京裡的貴女做生辰禮,正好用這批料子。”
我之前還託人聯絡了幾個京裡開綢緞莊的掌櫃,他們都願意幫我們代銷,只要我們的料子質量過關,銷路不用愁。”
她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紙,開啟鋪在桌上,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京城女紅行會的訂單數量,還有各個綢緞莊要的貨量,連交貨日期都標得明明白白:
“你看,訂單這邊我都談妥了,貨源有你帶來的蘇州料子,還有我們在京郊定的蠶戶,下個月就能收第一批新絲,正好接上。”
“工錢我已經讓賬房準備好了,每個人月初就能發上個月的工錢,絕不拖欠。”
蘇錦繡看著紙上工整的字跡,條理清晰的安排,忍不住點頭讚歎:“大少奶奶真的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們只要按著這個流程走,肯定能成。”
我今天就讓繡娘們把料子分類整理好,明天就能搬到選好的鋪面去,半個月就能開工。”
兩人坐在桌邊,一件一件理順工坊的事,從貨源到銷路,從分工到工錢,從鋪面佈置到原料採購,沒用到一個時辰,就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院子裡的夜色慢慢沉下來,燈籠裡的燈油燒了一半,暖黃的光落在紙上,把每一個字都照得清清楚楚,窗外傳來遠處村落的犬吠聲,混著夜風掃過樹葉的聲響,氛圍安穩又踏實。
一切安排妥當,第二天一早,袁盼兒就帶著阿竹,坐著馬車進城,前往內務府衙署報備工坊資質。
她的工坊接下來要接內務府皇家織造的訂單,必須經過總管內務府報備核准才能開工,這一步繞不過去。
馬車一路走到內務府衙署門口,門口的石獅子蹲在兩邊,曬得發燙,空氣裡瀰漫著乾燥的塵土味,門口當差的侍衛認得陳家的馬車,趕緊過來行禮。
袁盼兒讓阿竹拿出名帖遞給侍衛,侍衛一路小跑進去通傳,沒一會兒就出來,請袁盼兒進去說話。
內務府總管姓王,已經快六十歲了,頭髮鬍子都白了一半,臉上帶著常年做官的圓滑。
看到袁盼兒進來,趕緊起身讓座,吩咐奉茶,茶盞放在桌上,發出輕輕的磕碰聲,茶葉的清香味慢慢散開。
袁盼兒坐下,說明了來意,把報備文書遞過去,王總管接過文書,翻了兩頁,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
他往門口看了一眼,起身把門關上,轉過身壓低聲音對袁盼兒說:“陳大少奶奶,你這事,有點麻煩啊。”
袁盼兒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王總管:“王總管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開工坊走的是正規流程,各項文書都齊全,怎麼會有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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