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管的話音落在悶熱的空氣裡,簷下的銅鈴被風一吹,發出單調的碰撞聲。
門外突然傳來太監特有的尖細嗓音,喊著太后口諭,宣陳大少奶奶袁氏即刻帶工坊繡品入宮見駕。
阿竹攥緊了腰間的帕子,指甲深深陷進掌心,額角瞬間滲出一層細汗。
王總管臉上的神色變了幾變,趕緊堆起笑給袁盼兒道喜:“太后娘娘親自召見,這可是天大的恩典,大少奶奶快些準備進宮吧。”
袁盼兒放下茶盞,瓷盞底磕在紅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響,她指尖掃過裙襬上的褶皺,抬眼時眼底已經恢復了平靜。
她衝王總管微微頷首:“有勞王總管通傳,我這就回去準備,即刻入宮。”
走出內務府衙署的門檻,烈日當頭,滾燙的空氣撲面而來,裹著路邊叫賣的糖炒栗子香,烤得人皮膚髮緊。
阿竹扶著袁盼兒上馬車,剛把車簾放下,就忍不住壓低聲音開口,語氣裡滿是焦急:“小姐,這擺明了就是陷阱啊!”
“七皇子在太后面前遞了壞話,特意召你入宮,就是等著給你治罪呢,咱們要是去了,不就是正中下懷嗎?”
“要不……咱們回去找大人想辦法?”
馬車輪子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軲轆聲,震得車廂輕輕晃悠。
袁盼兒靠著車壁,指尖摩挲著隨身帶的繡樣邊角,指尖觸到細密的針腳,心裡越發安穩。
她看著阿竹緊張得發白的臉,輕輕搖了搖頭:“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太后已經下了口諭,咱們不去就是抗旨,正好坐實了他們說的妖言惑眾的罪名,到時候不光是工坊保不住,知禮也要跟著受牽連。”
她頓了頓,目光看向車簾外掠過的硃紅宮牆,宮牆下的槐樹濃蔭匝地,蟬鳴一聲疊過一聲,鑽進車廂裡。
“我們提前把百壽圖準備好了,原本就是想著尋機會獻給太后,現在她主動召見,正好當面把話說清楚。”
“躲是躲不過去的,與其躲,不如去會一會。”
馬車回到陳家老宅,袁盼兒回房換了一身半舊的石青繡折枝玉蘭花的旗裝,對著菱花鏡整理鬢髮,只簪了一支赤金點翠的素簪,耳上戴了一對小小的東珠耳墜,不張揚卻也不失世家主母的體面。
妝臺擺著冰鎮的金銀花露,清甜的香氣漫滿整間屋子,袁盼兒拿起抿了一口,冰意從舌尖滑進喉嚨,壓下了暑氣也壓下了心頭最後一絲波瀾。
阿竹捧過來一個紫檀木描金的盒子,盒子裡鋪著暗紅色的軟緞,上面整整齊齊疊著袁盼兒親手繡的百壽圖。
料子是最好的蘇州雲錦,底色是溫潤的牙白色,上面用深淺不一的藏青、石青、墨綠繡了九十九個不同字型的壽字。
每個壽字裡都藏著細小的纏枝松鶴紋,針腳細得像髮絲一樣,遠看就是一片雅緻的雲紋,近看才能看出門道。
這是袁盼兒提前三個月就開始準備的,本來打算等著太后萬壽的時候進獻,沒想到現在正好用上。
袁盼兒合上盒子,拍了拍阿竹的手:“走吧,進宮。”
入宮的馬車走在御道上,路平穩得像鏡子,連車輪聲都輕了很多。
宮牆高聳,硃紅色的牆面被太陽曬得泛出暖光,簷角的琉璃瓦反射著日光,晃得人睜不開眼,空氣裡飄著御花園裡牡丹的甜香,混著宮人身上燻的龍涎香,沉鬱又莊重。
阿竹跟在袁盼兒身後,手一直攥著衣角,手心全是汗,腳尖碰到青石板縫裡長出的細碎青草,能感覺到草木的溼意。
傳旨的太監領著她們慢慢走到壽康宮,宮殿前種著兩棵巨大的白皮松,樹蔭遮住了大半個院子,風穿過鬆枝,發出沙沙的聲響,落了一地的松針。
。金的碎細出晃,面上在落,影人見照能,亮鋥得,芝靈著銜鶴,鶴銅金鎏尊兩著立口門殿
。去進兒盼袁請,子簾了掀來出就兒會一沒,傳通去進監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