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叫過旁邊的掌事宮女:“去,把哀家庫房裡那匹玉色織金宮緞取來,賞給袁氏。”
“那匹料子是今年江南織造剛送上來的,顏色勻淨,織得密實,正好給她做工坊的樣布。”
掌事宮女應聲退下,沒一會兒就捧著一個纏枝蓮紋的錦盒出來,遞到袁盼兒面前。
袁盼兒壓下心裡翻湧的驚濤駭浪,屈膝謝恩:“臣婦謝太后娘娘恩典,太后娘娘聖明。”
“起來吧。”太后擺了擺手,目光掃過殿內所有人,聲音提高了幾分,讓所有人都能聽見,“哀家在這裡說一句,袁氏這個工坊開得好。”
“以後宮裡採買繡活布料,不管是做賞玩的還是用度的,都優先從袁氏的工坊拿。”
“銀子按市價給,一分不少,就當是哀家支援她做這件善事。”
殿裡的命婦們聽見這話,都露出驚訝的神色,隨即紛紛起身給袁盼兒道喜,剛才還凝滯的氣氛瞬間就活泛起來。
誰都能聽出來,太后這是明著站在袁盼兒這邊了,以後誰再敢說袁氏工坊壞規矩,那就是跟太后過不去。
裕貴妃坐在位置上,手指死死攥著帕子,指尖泛白,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太后賞了袁盼兒,還定下了優先採買的規矩。
太后又拿起袁盼兒進獻的百壽圖,翻著看了幾眼,對袁盼兒說:“你這手藝確實好,以後有什麼好繡品,隨時可以送進來給哀家看,哀家給你做主,沒人敢說閒話。”
“臣婦記下了,謝太后娘娘體恤。”袁盼兒再次行禮謝恩,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原本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沒想到太后竟然會這麼開明,不僅不怪罪,還直接給了宮裡採買的許諾。
這一下,工坊不僅沒了罪,還成了太后親口認可的善舉,誰再敢反對,就是逆了太后的意思。
又陪著太后說了一會兒話,太后留命婦們用了點心,才讓袁盼兒先行告退。
袁盼兒捧著錦盒,由引路太監領著出了壽康宮,往神武門走去。
出了宮門,日頭已經西斜,滾燙的空氣降了幾分溫度,風沿著宮牆吹過來,帶著御河岸邊的荷香,吹得人精神一振。
阿竹跟在袁盼兒身邊,臉上的緊張早就換成了抑制不住的笑意,壓低聲音對著袁盼兒說:“小姐,太好了!”
“太后居然真的認可咱們了,還賞了宮緞,給了宮裡的生意,這下誰還敢說咱們工坊的閒話啊!”
袁盼兒低頭看著懷裡錦盒冰涼的觸感,嘴角也忍不住彎起,心裡一片透亮。
這條路她走得難,從在蘇州下定決心開始,多少人罵她離經叛道,多少人想逼著陳知禮休了她,可今天太后一句話,就給她掃平了大半障礙。
原來不是所有掌權者都認那套腐朽的規矩,只要你做的事對得起良心,總有能被認可的一天。
她抬眼看向不遠處的神武門,城門高大厚重,硃紅色的門板上釘著鎏金的門釘,陽光落在上面,泛著溫暖的光。
門口往來的官員太監不少,宮門口的侍衛穿著玄色的甲冑,站得筆直,空氣裡飄著宮門外小販叫賣冰酪的甜香,混著御河的水汽,格外清新。
剛走到宮門口的下馬石邊,準備上停在路邊的馬車,旁邊突然轉出一個穿著寶藍色常服的男子,身形挺拔,眉眼帶著幾分英氣,嘴角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正好攔在馬車前面。
袁盼兒抬眼,看清來人,心裡瞬間警惕起來。
這人面容俊朗,氣質華貴,身邊只跟著兩個長隨,卻自帶一股上位者的氣場,不是七皇子還能是誰。
阿竹趕緊往前站了一步,擋在袁盼兒身前,對著七皇子福身,語氣帶著警惕:“奴婢見過七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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