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躺了一片屍體,鮮血把驛站門口的泥地泡得發黑,每一步踩上去都軟乎乎的,黏著鞋底。
最後那個胡服匈奴被李策一刀砍中左腿,跪倒在地上, 手上握著彎刀想要反抗,被陳知禮一腳踩住後背,長劍抵住了他的後頸。
“別動,動就死。”陳知禮的聲音冷得像冰,胡服匈奴掙扎了兩下,後背的力道重得像山。
他放棄了抵抗,狠狠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說了一句匈奴話,陳知禮聽不懂,也懶得問,抬頭對李策說:“搜身,清點貨物,所有活口都綁起來,仔細搜身上的東西。”
禁軍士兵立刻動手,把綁好的俘虜挨個搜身,把值錢的東西和文書都掏出來放在地上。
五十匹布料一匹不少,全都堆在空地上,那箱金子也全部找回,滾散的元寶都撿了回來,分毫不差。
一個士兵從胡服匈奴懷裡掏出一封封好的蠟丸信,連忙捧著送到陳知禮面前。
“大人,找到了這個。”
陳知禮接過蠟丸,手指一捏就捏碎了封蠟,抽出裡面的棉紙信箋,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字跡潦草,是標準的京城官閣體:“貨到款清,大事可成。”
末尾沒有落款,但信紙右下角蓋著一個小小的梅花印記,那是七皇子府親信的暗記,整個京城官場無人不知。
李策湊過來看了一眼,拳頭一下子攥緊:“好個七皇子,真的是他通敵!這下人證物證都齊了,看他還有什麼話說!”
陳知禮把信摺好,放進懷裡,目光掃過滿地的俘虜和布料,點了點頭:“確實齊了。”
“留二十個士兵打掃戰場,看押俘虜,剩下的人跟我押著貨物和信回京,直接遞交給陛下,七皇子這一步棋,該收網了。”
他翻身上馬,深藍色的馬披風被風一吹,獵獵作響。
李策把俘虜都趕上一輛空馬車,布料也重新捆好裝上另外兩輛馬車,一行人押著人證物證,順著官道往京城方向走。
太陽從烏雲裡鑽出來,把官道照得明晃晃的,地上的血跡慢慢被風吹乾,變成深褐色的斑塊,空氣裡的血腥味還沒散,混著路邊野草的腥氣,飄出很遠。
一路行來都很順暢,沒有再遇到伏擊,也沒有任何攔路的人。
陳知禮騎在最前面,心裡卻和袁盼兒一樣,升起一絲莫名的不安。
一切太過順利,伏兵雖然悍勇,但根本沒有拼命突圍的意思,更像是故意拖延時間,等著他們把信搜走。
他摸了摸懷裡的信紙,質感厚實,確實是七皇子府常用的箋紙,梅花印記也沒錯,可越是完美,越像是有人故意擺在那裡讓他找到的。
他搖了搖頭,把這點不安壓下去。
不管對方有什麼後手,七皇子通敵的證據已經握在手裡,只要把東西送到皇帝面前,就算對方再有後手,也翻不了天。
京城城牆越來越近,青灰色的城牆高大巍峨,城門洞開,進出城的百姓排隊接受檢查,城樓上的守軍舉著旗子,陽光照在槍尖上,閃著刺眼的光。
陳知禮勒住韁繩,讓隊伍停在城門口,等著守軍檢查手續。
他已經派人提前給城門領打過招呼,禁軍拿了腰牌,檢查很快就能透過。
城門守軍小官跑出來,看到陳知禮,臉上沒什麼笑容,只是拱了拱手:“陳御史,您先進,裡面有幾位御史臺的大人,已經等您半天了。”
陳知禮挑眉,心裡那點不安瞬間放大。
他翻身下馬,整理了一下衣襟,順著城門小官指的方向看過去,城門洞陰涼處站著四個穿緋色官袍的御史,為首的是都察院左僉都御史周凱,七皇子的忠實門生,之前好幾次帶頭彈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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