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嘯聲，月光落在冷亮的刀面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袁盼兒攥緊手裡青磚，盯著越來越近的刀刃，後背貼住冰冷的木門，半步都沒有退。
周成帶傷撲過來，刀刃從黑衣人後腰斜劈下去，黑衣人吃痛，硬生生偏開刀刃，刀身擦著袁盼兒的髮髻劈在木門上，木屑飛濺，落在袁盼兒頸間，又癢又麻。
袁盼兒抬手揮出青磚，狠狠砸在黑衣人膝蓋上，骨頭碎裂的悶響傳來，黑衣人單腿一彎，重重跪在臺階上，黑布面罩滑落大半，露出下半張毫無血色的臉。
周成抽回刀刃，血順著刀身滴在青石板上，血腥味壓過了焦糊味，鑽進鼻腔。
他咬著牙抽回手，肩膀的傷口崩裂，鮮血順著衣襟往下淌，洇溼了半個後背。
“夫人，快往後門走！”
他吼出聲，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木頭，“我們攔住他們，你帶著證據從後門衝出去！”
剩下兩名護衛一左一右撲上來，纏住剩下的黑衣人。
刀光閃動，鮮血飛濺，一名護衛的脖頸被劃破，鮮血噴出來，染紅了半面牆，他身子晃了晃，抱著黑衣人滾進燃燒的枯草叢。
兩個人扭在一起，慘叫聲混著草木燃燒的噼啪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袁盼兒看著倒下的護衛，指尖攥得發白，指甲嵌進掌心，帶來尖銳的痛感。
她點點頭，沒有半分拖泥帶水，扶著阿竹的手臂，順著抄手遊廊往後門走。
阿竹左肩捱了兩刀，半邊身子都浸在血裡，走一步，腳下就是一個血印，她咬著牙，把短刀咬在嘴裡，騰出右手扶著袁盼兒，另一隻手按住傷口，血還是順著指縫往下淌。
廊外廝殺聲不斷，金屬碰撞脆響混著怒喝，此起彼伏。
袁盼兒握著藏好的鐵盒，指尖冰涼，腳下步子卻穩，她知道，現在不能慌，一旦亂了腳步，不僅自己活不成，所有死去的護衛都白死了。
抄手遊廊盡頭就是後門，木門從裡面插著閂，阿竹騰出一隻手，拔出閂，木門吱呀一聲開啟，外面就是僻靜的衚衕。
衚衕口種著兩棵老槐樹，樹影濃密，遮住了月光，空氣中飄著槐花香，混著衚衕裡牆根青苔的溼腥氣。
衚衕盡頭傳來馬蹄聲，得得得，越來越近，袁盼兒的心猛地提起來，難道是七皇子的伏兵？
她拉著阿竹往牆根退，握緊了腰後的短刀，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準備。
衚衕口亮起了火把，火光刺破樹影，最先衝過來的是穿著京營盔甲計程車兵，甲片碰撞發出嘩啦啦的脆響，腳步聲整齊沉重，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
緊接著，一個穿著青色官袍的身影翻身下馬，靴底踩過泥地，快步朝著這邊過來，衣襬帶起的風裡，帶著熟悉的龍涎香氣息，袁盼兒鼻子一酸，緊繃的身子瞬間鬆了半分。
陳知禮跑得極快，長靴踩過巷子裡的碎石，濺起細碎的塵土，他看清牆根下的袁盼兒，瞳孔猛地收縮，腳步更快，幾步就衝到她面前，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盼兒！”
他伸手去碰她的胳膊，指尖碰到她冰涼的衣袖，整個人都穩不住了，“傷到哪裡了？快讓我看看！”
袁盼兒抱著鐵盒子，搖搖頭，聲音也發顫，“我沒事，阿竹受了傷，裡面還有幾個活著的護衛，也都傷得重。”
陳知禮立刻回頭，對身後跟著的京營參將揮手，“帶人進去，把所有黑衣人圍起來，一個活口都不許放走！”
參將應聲，帶著兩百京營官兵舉著刀衝進宅子後門，喊殺聲瞬間響徹整個衚衕。
陳知禮脫下身上的青色官袍，披在袁盼兒身上，官袍帶著他身上的體溫，裹住袁盼兒冰涼的身子，暖得她眼眶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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