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禮點頭，抬手扶著袁盼兒的胳膊，“我們進去看看。”
袁盼兒跟著他往院子裡走，火己經被撲滅了，只剩下滿地焦黑的枯草，空氣中還留著濃重的焦糊味和血腥味，嗆得人忍不住皺眉。
院子裡橫七豎八躺著黑衣人的屍體，個個都穿著黑色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周成靠在正房柱子上，肩膀的傷口己經被軍醫包紮好，看到陳知禮進來，立刻要起身行禮。
陳知禮快步走過去，按住他的肩膀，“不用，起來，好好養傷，你護主有功，回頭我必有重賞。”
周成咧開嘴笑了笑，嘴角沾著血，“多謝大人，只要夫人沒事，卑職這點傷不算什麼。”
袁盼兒走到八仙桌旁邊，看著夾縫裡藏鐵盒的位置，空空如也，她放下心來，轉身對陳知禮說，“都清乾淨了嗎？有沒有漏網的？”
陳知禮點頭，“參將己經搜遍了整個宅子，連圍牆外面都搜過了，十七個死士，一個都沒跑掉。”
“七皇子以為派些死士就能搶回證據，殺人滅口，他算錯了。”
陳知禮的手輕輕搭在袁盼兒的後背，帶著溫熱的觸感，袁盼兒緊繃了半天的神經終於徹底鬆下來，腿微微一軟，差點栽倒。
陳知禮立刻伸手抱住她，手臂緊緊圈著她的腰，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帶著後怕的喑啞，“是我不好，我不該把你一個人留在京城面對這些，我應該早點回來的。”
“幸好你沒事，要是你出了什麼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袁盼兒靠在他懷裡，能清晰聽到他胸膛裡劇烈跳動的心跳，沉穩有力，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她伸出手，輕輕抱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溫熱的官袍上，聞著他身上熟悉的龍涎香，緊繃了幾個時辰的情緒終於卸下來，鼻尖發酸，眼睛也溼了。
“我知道你會來，”她輕聲說，聲音帶著點哭腔，“我一首都知道。”
陳知禮從始至終，都把她放在心尖上，不管遇到什麼事，他總會及時出現在她面前，替她擋住所有風雨。
阿竹被安排在馬車上休息，軍醫跟著一路回陳府，周成和其他受傷的護衛也都安排好了，跟著一起回去調養。
陳知禮抱著袁盼兒上了馬車，自己也跟著坐上來，吩咐車伕回府。
馬車動起來，平穩地往朱雀大街陳府方向走，車廂裡點著一盞小小的油燈，暖黃的光映著袁盼兒的臉，她臉上還沾著一點灰塵，脖頸那裡沾了一點血珠，看起來帶著劫後餘生的脆弱。
陳知禮拿出乾淨的棉巾，蘸了一點溫水，輕輕擦去她臉上的灰，動作溫柔得像是對待稀世珍寶。
他的指尖擦過她的臉頰，溫熱的觸感讓袁盼兒忍不住閉上眼，靠在車廂壁上，任由他動作。
“你在江南，事情都辦好了？”袁盼兒輕聲問，睜開眼看向他。
“都辦妥了，”陳知禮點頭，手裡的動作不停，“江南鹽運司那些人貪墨的賬目，還有趙懷遠收受七皇子賄賂的證據，都整理好了，正好和你拿到的密信湊在一起，證據鏈完整。”
“明天一早，太子就會帶著所有證據進宮面聖，七皇子這一次，插翅難逃。”
袁盼兒鬆了口氣，靠著他的肩膀，“那袁宏一脈呢？他在蘇州幫趙懷遠洗了那麼多贓款，還霸佔了我們家不少家產，他會怎麼判？”
“太子說了，袁宏作為趙懷遠的同黨，罪證確鑿，會交給三法司審理，按照大靖律，貪墨數額巨大，又參與謀逆黨爭，判斬監候是跑不了的。”
陳知禮說到這裡，頓了頓，抬手握住袁盼兒的手，她的手還是涼的，他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裡，捂著，“你要是心軟，我可以跟太子說，改判流放三千里，留他一條性命。”
袁盼兒搖搖頭，她想起上一世，袁宏和袁玉柔柳姨娘合謀，害死了她的父母，逼死了她的弟弟，霸佔了袁家所有家產，那些血海深仇，不是一句心軟就能算了的。
“不用，”她聲音平靜，“他犯了法，就該伏法，這是他應得的，我不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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