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嫁給陳家二十一年了，我什麼時候虧待過你？”
陳老夫人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冷意，“你進門的時候，我給你備了十里紅妝，你生知言的時候，我賞了你一座莊子的產業，你想吃什麼想用什麼，我從來沒有短過你一分一毫。”
陳家待你不薄，我待你，更是比親生女兒還要寬容。”
殿內靜得能聽見陳二夫人壓抑的哭聲，銀炭在爐子裡噼啪響了一聲，火星濺起來，帶著輕微的灼熱氣息。
“你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知言能搶了知禮的位置，將來繼承陳家的爵位，掌了陳家的家產嗎？”
陳老夫人放下茶盞，碗蓋磕在碗沿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為了這個，你就能出賣整個陳家？”
“七皇子謀逆，全天下都知道，你居然敢和他勾結，給趙懷遠傳遞訊息。”
“你這是要把陳家滿門都拖去砍頭，給你兒子鋪路，是不是？”
這話像一把重錘，砸在所有人心上，陳家三夫人嚇得縮了縮肩膀，手裡的帕子都攥皺了。
陳二夫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伏在地上，連聲說：“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老夫人，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求您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我一定好好禮佛，為陳家祈福，求您了。”
袁盼兒坐在下手，看著陳二夫人哭求的樣子，沒有說話。
她想起上一世，陳家被七皇子案牽連，滿門抄斬，就是因為陳二夫人一次次給趙懷遠傳遞訊息。
那時候陳二夫人說，本來陳家的一切就該是知言的，陳知禮佔了這麼多年嫡長子的位置，死了也是應該的。
現在，一切都還來得及，陳家還沒有落到那個地步，清理門戶，正是時候。
陳老夫人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眼裡只剩下決斷。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你做出這種賣主求榮的事，本來就該打死，扔去亂葬崗。”
她頓了頓，指尖捏緊了佛珠，“我念著你嫁給陳家這麼多年，還給陳家生了兒子，留你一條性命，也給知言留一點臉面。”
“從今日起，你搬去後花園的冷佛堂，禁足終身，一輩子都不準出來。”
“每日只給你兩頓稀粥，你就在佛堂裡好好懺悔，反思你的罪過吧。”
陳二夫人聽到這話，身子一僵，哭聲戛然而止，她抬起頭，臉上全是淚水和灰塵，糊得看不清眉眼，“老夫人，終身禁足？您就饒了我……”
“住口。”陳老夫人厲聲打斷她，“我己經饒了你一條命，你還敢多言？”
“來人，把她架下去，送到佛堂去。”
“看好了，不準任何人私自探望，不准她踏出佛堂一步。”
早就站在門外的兩個粗壯僕婦應聲進來，一左一右架起陳二夫人的胳膊，把她拖了出去。
陳二夫人癱軟在地上，腳都站不住，被拖過青磚地面，鞋子蹭掉了一隻，露著白色的襪底，她哭著喊著“老夫人開恩”，聲音越來越遠，慢慢消失在院子裡。
陳知言跪在地上，渾身發抖，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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