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重生,改寫錯配姻緣》第169章 臣不認為,她做錯了什麼(1)

作者:半渡浮沉·15天前

宣德殿的龍涎香菸氣緩緩升騰,繞著殿梁緩緩散開,暖烘烘的地氣混著香氣,裹著每一個人的呼吸。

所有目光都落在陳知禮身上,殿內靜得能聽見殿外風雪敲打著窗欞的聲音,所有人都在等他給出回應,等著看這位新升任的都御史,會選擇前程還是妻子。

丹壁下鋪著青玉地磚,地磚被地龍烘得溫熱,袁盼兒伏在地上,誥命服飾的織金料子蹭著涼滑的地面,領口繡著的纏枝蓮紋樣蹭過她下頜,帶著細密的癢意。

她身邊就是陳知禮,他的掌心一直貼著她的手背,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燙得她心口發漲,卻也穩得讓人安心。

她能感覺到滿朝文武落在自己背上的目光,那些目光裡有鄙夷,有探究,有看熱鬧的戲謔,還有同陣營之人小心翼翼的擔憂,像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扎過來。

這就是她選擇的路,從她打破“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規矩,從她開工坊收容孤女,從她和陳知禮一起撕開江南士族聯盟謀逆的遮羞布那天起,她就知道早晚會有這麼一天。

這些一輩子抱著舊規矩當寶貝計程車族,絕不會容許一個女子安安穩穩站在都御史身邊,享受誥命封賞。

袁宏倒了,袁玉柔和柳姨娘被囚在袁家祖祠,江南士族聯盟散了,可他們骨頭裡那點腐朽的東西還在。

他們寧願拼著最後一口氣,也要把她拖回塵埃裡,把他們信奉的那套嫡庶規矩、女子綱常,重新套在所有人頭上。

皇帝坐在龍椅上,龍袍上的十二章紋在殿內昏黃宮燈的光線下泛著暗金光澤,他指尖輕輕叩著龍椅扶手,叩擊聲緩慢沉重,每一下都落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陳知禮,朕再問你一次,”皇帝的聲音不高,卻穿過龍涎香的霧氣,清晰地傳遍整個大殿,“江南士族聯名上疏,說你妻子袁氏不守婦道,在外拋頭露面開設工坊,壞了大靖的綱常倫理,要求你下堂求去,重整門楣。”

“此事你怎麼看?”

殿內的空氣更緊了,連呼吸聲都輕得幾乎聽不到。

龍涎香的香氣越來越濃,裹著暖烘烘的地氣,悶得人胸口發漲。

站在前列的幾個江南士族出身的官員,悄悄抬起眼皮,斜斜往丹壁下瞟了一眼,嘴角都藏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們太懂了,一個是剛升了都御史的前途無量的年輕官員,一個是壞了規矩被士族集體聲討的妻子。

哪怕陳知禮再看重夫妻情分,在整個士族集團和皇權的壓力面前,也只能選前程,休了袁盼兒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太子站在百官前列,紫袍玉帶,面色沉靜,指尖微微攥著朝笏,目光落在陳知禮後背,帶著幾分擔憂。

他知道陳知禮的性子,也知道袁盼兒在瓦解江南士族聯盟裡出了多大的力,可這件事擺到了明面上,整個士族都在盯著。

一旦陳知禮拒不屈服,就連他也不好強行保下,只會給政敵留下攻擊的把柄。

陳知禮聽到皇帝的問話,沒有立刻開口,他先輕輕捏了捏袁盼兒的手背,那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然後才挺直脊背,聲音清朗,透過整個大殿,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臣有話回陛下。”

陳知禮的聲音沉穩,沒有半分慌亂,完全不像那些提前預料他會惶恐謝罪的官員想的那樣。

他牽著袁盼兒的手,一直沒有鬆開,哪怕伏在地上,那雙手還是緊緊握在一起,衣袖交疊,能看出握著的力道有多緊。

“臣的妻子袁氏,確實開設了布紡工坊。”

陳知禮開口第一句,就讓殿裡幾個士族官員眼睛亮了,紛紛挺直了脊背,等著聽他接下來認錯休妻的話,“但臣不認為,她做錯了什麼。”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扔進平靜的水裡,瞬間炸起了漣漪,不少官員輕輕吸了口氣,吸氣聲在安靜的大殿裡格外清晰。

龍椅上的皇帝指尖叩扶手的動作停了,目光沉沉落在丹壁下緊握的那雙手上,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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