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禮立刻叩首，聲音清亮：“臣領旨！”
立刻有兩名帶刀侍衛從殿外進來，架起那兩個癱軟計程車族首領，拖著就往外走，兩個人的哭喊求饒聲順著風雪飄出去，越來越遠，滿殿文武都低著頭，沒人敢出聲。
誰都看出來了，皇帝這是擺明了偏向陳知禮和袁盼兒，今天這一齣，江南士族算是徹底輸了，連最後一搏都撞在了鐵板上。
太子站在前列，悄悄鬆了一口氣，攥著朝笏的指尖鬆開，指節上的青白慢慢褪去。
他看向丹壁下的兩個人，唇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這步棋走對了，陳知禮立了大功，又有皇帝撐腰，江南士族殘餘，算是徹底清乾淨了。
皇帝擺了擺手，讓侍衛退下去，重新轉過身看向袁盼兒，語氣又恢復了剛才的溫和：“你母親救了先帝，你造福了百姓，皇家不會虧了你。”
“你的工坊繼續辦，有誰再敢說三道四，就是跟皇家作對。”
“朕給你題一塊匾，就叫‘濟世紡坊’，掛在你總坊門口，讓所有人都看看，女子靠自己手藝吃飯，不丟人。”
袁盼兒心口一熱，鼻尖瞬間發酸，她伏在地上，重重叩了一個頭，聲音帶著微微的哽咽：“臣婦謝陛下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陳知禮也跟著叩首謝恩，掌心依舊緊緊握著袁盼兒的手，指尖感受到她微微的顫抖，他輕輕握了握，給她傳遞著安心的力量。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他的妻子沒有錯，錯的是那些抱著舊規矩不放的腐朽之人。
今天皇帝聖心默許，就是給了她最有力的撐腰，以後再也沒人能拿著“女子不該拋頭露面”的由頭對付她了。
皇帝擺了擺手，讓二人平身，又安撫了滿殿文武，說此事到此為止，誰再敢提起，就同那兩個首領一樣治罪，接著便宣佈退朝。
滿殿文武依次退出宣德殿，不少江南士族官員臉色慘白，低著頭快步走出去，連頭都不敢抬，誰也沒想到忙活了這麼久，最後竟是這麼一個結果。
風雪停在宮門外，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落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泛著耀眼的金光。
陳知禮牽著袁盼兒的手走出宣德殿，宮門外的風帶著冬日的清寒吹過來，吹得人神清氣爽。
袁盼兒抬頭看向天空，萬里澄藍，乾淨得沒有一絲雲彩，陽光落在她臉上，暖得讓人想笑。
訊息傳得快，不過半個時辰，就從紫禁城傳到了京城陳府。
陳家二房的院落裡，燒著滾燙的地龍，暖烘烘的熱氣裹著檀香的味道，瀰漫在整個佛堂裡。
陳二夫人跪在蒲團上，手裡捻著一串沉香佛串，佛珠一顆顆從指尖滑過。
她眼睛盯著佛龕裡的觀音像，耳朵卻豎得老高，聽著院門外的動靜，心裡像揣了十五隻吊桶，七上八下的。
她從清晨就跪在這裡，等著宮裡的訊息。
她盼著皇帝能下旨逼陳知禮休了袁盼兒，最好能把陳知禮都御史的帽子也摘了。
那樣一來，陳家的管家權就會回到二房手裡，她兒子就能名正言順接管陳府，日後陳家的一切都是她的。
院門外傳來匆匆的腳步聲，貼身丫鬟翠兒掀著簾子衝進來，臉色發白，喘得說不出話：“夫人，夫人，不好了！”
陳二夫人手裡的佛珠一頓，一顆珠子停在指尖，她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預感升上來，聲音都帶著顫：“慌什麼？慢慢說，皇上到底怎麼說的？”
“是不是逼陳知禮休了那個賤婢？”
“不是，不是，”翠兒喘著氣，彎腰扶著門框，“皇上不但沒讓陳大人休了夫人，還說袁夫人做得對，給袁夫人題了匾，還把帶頭請願的兩個士族大人交給都察院治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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