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盼兒聽完,沒有生氣,反而笑了笑:“我知道了,你說的是實話,趙家家主給你的好處,你儘管拿著,現在,你先跟著護衛下去,好好把調換貨物的經過寫下來,簽字畫押,等事情了結,我饒你一條性命。”
王掌櫃一聽,連忙磕頭道謝,跟著護衛下去了。倉庫裡只剩下袁盼兒和蘇錦繡,蘇錦繡看著滿地的壞蠶絲,看向袁盼兒:
“東家,咱們備用的那批蠶絲,早就準備好了,就在後院密倉裡,是上個月我們收上來的上等蠶絲,我一直存著,就是怕出意外,正好夠五十匹貢緞的用量。”
袁盼兒點了點頭,她上個月就怕出意外,特意讓蘇錦繡提前備好了一批備用貨,存放在工坊後院的密倉裡,除了她和蘇錦繡,沒人知道這件事。
她抬頭看了看倉庫外面的天,雪已經停了,太陽透過雲層漏下來一點光,照在倉庫的窗臺上。
“現在就讓人把備用蠶絲運出來,讓織房的工人們加班趕工,每匹緞子多給一倍的工錢,吃住都在工坊裡。”
“我已經讓人從陳府送了炭火和糧食過來,保證三天之內織完所有緞子,按時送到內務府,不會耽誤交貨日期。”
袁盼兒聲音清晰,每一句都安排得妥妥當當,蘇錦繡聽完,心裡那點慌亂一下子就沒了,立刻點頭應聲:“好,我現在就去安排,保證按時完成。”
蘇錦繡出去安排人手,袁盼兒留在倉庫裡,看著滿地的壞蠶絲,走到門口,陽光落在她臉上,暖融融的,她指尖摩挲著袖袋裡陳知禮送的羊脂玉平安扣,玉的溫涼透過布料傳過來。
江南趙家只換了明面上的蠶絲,以為這樣就能耽誤交貨,讓她犯下欺君大罪,卻不知道她早有防備。
但江南士族餘逆不會只做這一件事,調換蠶絲只是第一步,他們肯定還有後續的安排,要麼就是等她交不出貨,再去內務府告狀。
要麼就是乾脆一把火燒了工坊,讓所有東西都化為灰燼,到時候就算她有備用蠶絲,也來不及趕工了。
她走出倉庫,院子裡已經熱鬧起來,工人們拿著工具往密倉走,腳步輕快,炭火盆在院子角落燒得通紅,煙順著煙囪往上飄,混著冷空氣變成白色的霧氣。
空氣中飄著烤紅薯的甜香,是灶房給趕工的工人們準備的點心,每個人都士氣高漲,沒有半分慌亂。
袁盼兒站在臺階上,看著工人們忙活,蘇錦繡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五十匹貢緞的織造任務分到了八個最好的織工手裡,每個織工都有兩個幫手遞線理絲,晝夜輪班,保證織機不停。
內務府規定的交貨日期是三天後,現在第一天,足夠趕完所有活計。
太陽慢慢往西沉,天邊染成了橘紅色,雪融化了一些,泥土的腥氣混著棉線的漿味,瀰漫在整個工坊院子裡。
袁盼兒留在工坊用了晚飯,晚飯後坐在前堂,翻著工人們的工錢賬,炭盆燒得正旺,屋子裡暖烘烘的,阿竹坐在旁邊,給她剝著糖炒栗子,栗子的甜香飄滿整個屋子。
一更天剛過,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譁,緊接著是刀劍碰撞的脆響,袁盼兒放下賬本,抬眼看向門口。
護衛隊長推門進來,身上沾著雪沫子,肩頭蹭了一點血漬,抱拳對著袁盼兒回話:“夫人,我們抓到一個翻牆進來的刺客,手裡拿著火摺子和火油,正要往織機房去,被我們當場拿下了!”
袁盼兒指尖頓了頓,放下手裡的賬頁,抬眼看向護衛隊長,燭火跳了跳,映著她眼底的冷光:“帶進來。”
護衛隊長應聲出去,很快兩個護衛架著一個穿黑色短打的漢子走進來,漢子臉上蒙著黑布,已經被扯下來了,嘴角流著血,一隻胳膊被打斷了,垂在身側,他低著頭,咬著牙,不肯說話。
炭盆裡的炭塊嗶啵一聲響,火星跳起來,落在炭灰裡,屋子裡靜得只剩下漢子粗重的喘息聲。
袁盼兒看著他,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茶的暖意滑過喉嚨:“趙家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賣命來放火。”
漢子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驚愕,顯然沒想到袁盼兒已經知道了幕後主使。
他張了張嘴,剛要說話,護衛隊長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夫人,我們搜他身的時候,發現他牙縫裡藏著毒藥,已經提前點了他的啞穴,現在沒法咬藥自盡。”
漢子臉色一下子變得灰敗,垂著頭,再也抬不起來。
袁盼兒放下茶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到漢子面前,燭光照著她的裙襬,織金的紋樣閃著細碎的光:
”。思心歪多著藏還主家家趙,看看要倒我,禮知陳給院察都去送,早一天明,了好看人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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