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裝,罪奴小啞巴扶我上青雲》第8章 一轉眼就是九年(1)

作者:冰山之角·28天前

九年後,李家村。

時至芒種,北地麥浪翻滾。

金黃色的穗子從村口一首鋪到山腳,風一過就嘩啦啦地翻湧,像地上的海。

李流雲躺在村口那棵歪脖子大槐樹底下,翹著二郎腿一抖一抖的,一把舊蒲扇蓋在臉上遮太陽,嘴裡哼著不著調的曲子。

“鞋兒破~帽兒破~身上的袈裟破~你笑我~他笑我~噔噔楞滴噔~”

問她為什麼是噔噔楞滴噔,因為後面的詞她實在想不起來了。

上輩子那些歌啊曲啊,能記住的只剩些零零碎碎的調,更多時候張嘴哼出來的玩意兒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唱什麼。

九年的時光足以改變很多。

劉翔霖三十好幾了,考了不知道多少次,終究是沒中,如今做了賬房先生,字寫得漂亮,算盤也打得響,日子還算過得去。

吳曉峰在族學裡教開蒙的娃娃認字,李流雲前陣子還隨禮他兒子滿月的禮金。

張玉澤不負秦夫子所望,幾年前中了秀才,己經離開私塾去了清水縣書院繼續進學,去年還寫了封信回來,洋洋灑灑兩頁紙,最後一句是問小師弟何時重拾書本。

王海宏還在考,家境殷實,不差那點趕考銀子,考運雖差卻始終不曾放棄。

所有人活得都像模像樣的,唯獨李流雲,活成了一個全村矚目的異類。

自打九年前從私塾回來,她就活出了十二分的閒散。

晨起逛田埂,午後蹲村口,山間逗鳥雀,巷裡逗貓狗,整日在村裡晃來晃去,比族長家那條黃狗還悠閒。

她自己管這叫“迴歸本心”,村裡人管這叫“爛泥扶不上牆”。

此刻她正歪在槐樹根上,蒲扇蓋著臉,兩條腿搭在一起晃悠,聽著不遠處的麥地裡鐮刀割麥的沙沙聲和農人們扯著嗓子聊天的嗡嗡聲,舒服得差點睡過去。

然後那陣熟悉的嗡嗡聲從“遠處”挪到了“跟前”。

“流雲!”

李流雲的腳不晃了。

“你天資絕頂,怎能日日荒廢?趁著年紀尚輕,重新拾起課業,也好光宗耀祖。”

她把蒲扇從臉上拿下來,眯著一隻眼望過去。

果然,又是他們仨。

二爺爺揹著手站在最前頭,花白的鬍子被風吹得亂飄;三舅爺跟在後頭,手裡還攥著一把沒捆完的麥子;七姑奶奶最後一個趕到,走得氣喘吁吁,還沒站定就開了腔。

九年了,這個組合跟值更的更夫一樣準時,隔三差五就要來唸叨一回。

“二爺爺,三舅爺,七姑奶奶。”李流雲用蒲扇朝他們虛虛地揮了揮,“你們一見到我就唸叨,不累嗎?”

“你倒是不累!”二爺爺柺杖往地上一頓,“整日躺這兒曬太陽,你倒舒坦!”

“舒坦啊。”李流雲笑得見牙不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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