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多孝順啊。”李流雲接得飛快,“不出村不惹事,天天在她跟前晃悠,這才是真正的承歡膝下。”
七姑奶奶擠上前來:“你今年可二十了!看看你這吊兒郎當的模樣,哪個好姑娘肯嫁你?”
“緣分到了自然就到了,好飯不怕晚。”李流雲笑眯眯地擺手。
三個人齊齊搖頭,表情比吃了黃連還苦。
旁邊的麥地裡己經有不少村民停下來看熱鬧了,鐮刀也不揮了,麥子也不捆了,一個個支著耳朵聽這邊的動靜,時不時交頭接耳。
“這李家小子,好好的讀書苗子,年少那般聰慧,可惜了。”
“整日遊手好閒,招貓逗狗,半點正經營生不幹,大好年華全都荒廢。”
“誰說不是呢?當年我還以為他定能考秀才,像他父親李秀才一樣,沒想到啊……”
“空有一身天賦,偏偏是個懶骨頭,爛泥扶不上牆!”
李流雲:嘖……這人怎麼還越來越多了呢?
她翻身坐起來,拿蒲扇拍拍褲腿上沾的草屑,站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節咔咔響了兩聲。
她抬頭眯眼看了看日頭,己經偏西了,懶洋洋地朝圍觀的村民們擺了擺手。“我娘還在等我回家吃飯。回見啊,回見!”
說著她就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蒲扇搭在頭頂上遮著西曬的太陽,脊背挺得懶洋洋的,一步三晃地朝自家院子走去。
身後留下一串搖頭嘆氣的聲音,看著那個晃晃悠悠的背影,莫名覺得牙癢。
李家。
院子的石牆壘得齊整,青灰色的磚面在夕陽裡泛著一層暖色。
牆外那棵桂花樹比九年前又粗了一圈,枝葉茂密地探過牆頭,蔭出一大片涼地。
李流雲伸手推院門的時候那扇木門吱呀一聲響,門軸該上油了。
青石板鋪地,掃得一根草屑沒有,前院西間土坯瓦房坐北朝南,正面兩間臥室,東邊她娘住,西邊她住。
東廂房囤著糧食雜物,碼得整整齊齊,西廂房是廚房,灶臺擦得鋥亮,鍋碗瓢盆都歸在架子上。
廚房旁邊不遠是一口水井,井沿磨得光滑,繩子在轆轤上纏了整齊的幾圈。
後院更熱鬧。矮木欄圈裡養著十幾只雞,正咕咕叫著滿地啄食,欄內乾淨得不像養雞的地方。
旁邊一大片菜地,黃瓜、青菜、大蒜、小蔥、生薑……家常菜該有的全有,綠油油的泛著光。
李流雲很滿意。
她順手從黃瓜架上揪了一根嫩黃瓜,在衣襬上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大口。
脆生生的,滿嘴清甜,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她歪著頭一抹,一邊嚼一邊對著院子點了點腦袋。
老爹留下的家底真不賴。父親當年那點秀才俸祿其實不算多,真正值錢的是祖傳的那幾十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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