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兩銀子買一個啞巴罪奴,就算是大官家出來的丫鬟,那也是賠得血本無歸。
瘸腿漢子罵罵咧咧地退了回去,其餘幾人也悻悻散了。
差役掃了一圈,見無人再加價,一錘定音:“無人加價,此罪奴歸你了。”
雲淡風輕的李流雲:我的小金庫啊!出門前還打算買布買肉買零嘴的,這下全泡湯了!
差役遞過來一張單據,五兩銀子的繳納憑證,公事公辦地開口:“既己敲定,隨我進衙登記入冊。”
李流雲輕嘆一聲,伸出一截衣袖遞到趙清越面前:“走吧。”
趙清越一愣,垂眼看著那截布料,用指尖輕輕捏住了,跟著李流雲邁開步子。
陽光從衙門的門楣上方傾瀉下來,落在前面那道石青色的身影上,將肩頭的布料曬出一層暖洋洋的光。
趙清越跟在半步之後,捏著那截衣袖,這種被人護在身後的畫面,跟記憶深處某個模糊的影子重疊了一瞬,又倏地散開了。
二人一前一後跟著差役踏入衙門。
青磚地掃得一塵不染,兩側廊房排列齊整,差役來往巡邏,氣氛肅穆森嚴。
拐進一間廂房,門楣上掛著“戶房”的木牌。
屋裡一張寬大的書案後面坐著一個穿靛藍色首裰的男子,約莫三十出頭,正低著頭握筆寫東西,頭也沒抬,拿筆桿點了點桌面:“銀兩放桌上。”
李流雲噗嗤一聲笑出來,熟門熟路地把手肘往桌上一拄,湊過去喊了一聲:“周師兄,是我。”
周逸陽聞聲抬頭,一看清來人,眼睛裡頓時亮了。那是一種看見財神爺時的熱切光芒。
“哎呦!李師弟!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專門來找我的?”他擱下筆站起來,繞到桌前上下打量李流雲,“怎麼,你家的親戚又去鬧事了?”
李流雲隨意擺了擺手:“鬧事倒沒有,最近夏收消停著呢。不過過兩日就不好說了。”
她靠在桌沿上,跟往常一樣散漫地閒聊,“不過你今天說對了,我還真是專門來找你的。”
周逸陽好奇了,不是田產的事,那還能有什麼事找他?
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忽然想起前幾日派去的差役,恍然大悟地一拍手。
“哎喲!謝我就不用了。那門親事是我精挑細選的,西張氏良戶之女,性子溫順家世清白……”
“打住。”李流雲咧嘴一笑,微微挑眉朝旁邊努了努嘴,
“不就是多虧了你那差役跑一趟嗎?我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強塞給我的媳婦我不想要。”她語氣隨意地揚了揚下巴,“喏,我自己找了一個。”
周逸陽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這才注意到門邊安安靜靜站著一個人。
灰布衣裙垂著,垂著眉眼,雙手交握在身前,一副溫順乖巧的模樣。
周逸陽左瞧瞧右看看,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三趟,忽然大叫一聲。
“什麼?”
“你要娶罪奴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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