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砌？”李流雲湊近了看他的口型，“慶？晴？”
她連蒙帶猜地蹦了三個字，一個沒中。
趙清越猶豫了一瞬，伸手輕輕抓住她的右手，指尖溫熱，在她的掌心裡一筆一劃地寫下一個字。
【清。】
指腹劃過掌紋，微微發癢。
李流雲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個字寫得很慢很慢，她輕聲念出來：“清？阿清？”
一陣微風從巷口灌進來，拂動趙清越額前散亂的碎髮。
他站在那兒，一身灰撲撲的舊布衣裙，臉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泥灰，可眉眼之間那股清冷的風骨卻遮不住，像一株從石縫裡長出來的細竹，不聲不響地立著。
李流雲慢慢握起掌心，好像在握住那個字的溫度：“清，清風霽月，清冷澄澈。好名字。”
趙清越眼底動了動，微微頷首。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他的名其實取自《禮記·聘義》
夫昔者君子比德於玉焉：……古云叩之，其聲清越以長。
有才不可恃傲，有聲亦須知斂，如美玉擊之，清揚而有度，便是取名”清越”的本意。
如今身為罪奴哪裡配得上完整的姓名，能留一個“清”字，己是萬幸。
李流雲摸了摸自己的裡懷，小金庫空空如也，她嘆了口氣，認命地領著人往鎮外走。
“阿清，走吧，跟我回家。”
官道旁的樹蔭下停著一輛熟悉的驢車，乾草鋪的車板曬得暖烘烘的，那老毛驢正悠哉悠哉地甩尾巴吃草。
李二叔背對著車道蹲在不遠處割草，手裡的鐮刀沙沙響。
李流雲抬頭看了看日頭：“還有一陣子才走。上來吧。”
她率先跨上驢車坐穩，轉身朝趙清越伸出手。
趙清越抓著她的手借力撐上車板，拘謹地坐在了離她半臂遠的地方，雙手交疊擱在膝上，脊背挺得筆首。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一個不說話，一個不會說話，耳邊只有風吹過麥田的沙沙聲和老毛驢咀嚼草葉的細碎聲。
安靜了片刻，一陣清晰的“咕嚕嚕”聲忽然從趙清越腹中傳出來。
他猛地一僵，耳根騰地紅了，慌忙低下頭捂著肚子，努力將自己縮成了一團，來緩解這種飢餓感。
李流雲“噗”地笑出聲，一拍腦門想起來了。
老母親果然是厲害，料事如神！
她一把扯過挎包翻翻找找，掏出一個水囊和一個乾淨的布包。
“阿清，我娘給你準備的。她說流放過來的人一路上肯定捱了餓，吃點墊墊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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