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流雲伸手指了指那張文書的方向而去“儘管是農具,釤刀仍是利器。若是從掠子上拆下來……再好的東西也能變成兇器。”
“咱們以宗族名義呈上去備案了,出了事族裡跑不掉。所以釤刀不能散在各家手裡,必須歸攏一處,統一發放,用完收回。”
二爺爺眉頭緩緩擰了起來。他沒有立刻接話,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李流雲知道自己這話說得晚了,備案都備完了才提這茬,二爺爺擺明了是被她先斬後奏拉上船的。
但這船己經上了,他想跳也跳不下來。她順著話頭繼續往下說,“所以這次官府獎勵的銀錢,我只取其中五兩。”
“五兩?”二爺爺和兩個堂叔同時抬起頭來看她。
十五兩的獎勵,她作為發明者只要三成?這確實出乎他們的意料。
“對。”李流雲語氣平靜,她拿走的越多,擔的風險就越大。
“這個東西是我研究,可我我只取一小部分,剩下的,若是之後出了什麼事,我希望族裡替我擔待一二。”
這話說得又軟又硬,二爺爺總算品出味道來了。
李流雲拿走的少,是為了把責任往宗族肩上推得更牢。可他想反駁也反駁不了,備案是以宗族名義呈的,出了事本就跑不掉。
他暗歎白天被喜悅衝昏了頭腦,壓下嘴邊那句,“你早怎麼不說”。
十兩銀子,這並不是一筆小數目。
“行。那剩下的十兩,你打算怎麼安排?”二爺爺深吸一口氣詢問。
李流雲見他鬆了口,便接下去說,“我之前己經給了西叔三兩銀子墊付釤刀料錢。這十幾把做好的釤刀,我打算獻給族裡。所以這三兩,族裡需要還給我。”
她頓了頓,“剩下的七兩,族裡是繼續打釤刀還是留在公中備用,我就不管了。”
“不過,以後收麥時大夥取釤刀,我希望二爺爺能優先給我家用。畢竟我家的地多,佃戶也多。佃戶早點收完,族裡其他人也能更快接上。”
“都行。”他又吸了一口氣,二爺爺閉上眼,緩了一會兒才說。
把賬在心裡過了一遍,十五兩銀子,李流雲拿走八兩,有理有據,偏偏他一句也駁不了。
身後的兩位堂叔相互看了一眼,誰都沒說話。
李流雲微微一笑,知道這事差不多定了。她語氣又活泛起來,跟方才那副討價還價的冷靜模樣判若兩人,
“二爺爺,咱們老李家都是一條心。有了好事我肯定不會忘了宗族的。”
“等夏收結束土地空出來,麻煩二爺爺給我找兩塊荒地。沒被官府登記在冊的那種。”
二爺爺睜開眼,“荒地?你要荒地做什麼?”他疑惑地打量著李流雲,這懶蛋種地都懶得自己動手,全是佃戶在打理。
李流雲嘿嘿一笑,把嘴角彎成一個神神秘秘的弧度,
“秘密。先保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