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流雲倒是沒想到這一茬,轉念一想也對,人家有專門的供貨渠道,品質安全有保障,沒必要從散戶手裡買。
趙清越的手在袖子裡攥緊了又鬆開,是他想簡單了,他們家名下的藥鋪確實都有專門的供貨商,沒想到在這小地方也是這麼做。
這個回春堂背後的東家,倒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他微微嘆了口氣,並沒有爭執,每一行都有規矩,他們這一行更是,入口的東西千萬不能馬虎。
他伸手把藥筐從櫃檯上輕輕拉回來,放回自己肩上,然後轉身往外走。
李流雲站在原地停了半拍,笑著衝藥童點了點頭,“多謝小哥指路。”然後跟了出去。
走出去十幾步趙清越的腳步才慢下來。他走得比平時更慢一些,頭微微低著,心情低落。
李流雲快步追上去走到他旁邊,偏頭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伸手把藥筐從他肩上拿下來換到了自己手裡。
趙清越偏過頭看她,嘴角抿了一下,比劃了一個手勢,【去西市。】
李流雲點頭,“去西市。”
西市沒有東街熱鬧。多是些零散的攤子,賣菜賣雞蛋的,賣手工竹編的,賣草藥的……
人流量不大但不冷清,陸陸續續有人經過。
李流雲找了個靠牆的位置把藥筐放下,又從旁邊借了塊舊木板墊在地上,示意趙清越把草藥擺出來。
趙清越蹲下身把筐裡的草藥分門別類碼好,夏枯草一小捆,蒲公英一小捆,小薊一小捆,茜草根放在最邊上……
他擺得很整齊,每一捆都用草莖扎得乾乾淨淨,連乾枯的邊角都被他細細掐掉了。
陽光照在他側臉上,他表情十分認真,低著頭一點一點地調整著草藥的擺放位置,像是對待珍寶。
李流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並沒有什麼面子不面子的一個想法,掙錢嘛,怎麼做都不丟人,扯起嗓子高聲吆喝,
“上好的治風寒和跌打損傷的藥草!品相極佳!便宜賣了!看一看啊……”
路過的行人偶爾低頭看一眼,又走過去了。有幾個蹲下來翻了翻問了價,搖搖頭走了。
李流雲喊了半個時辰,嗓子都快冒煙了,成交的卻只有零星幾個小包。
“切!都是群不識貨的。”李流雲抱著膀子憤憤不平,掃了一眼隔壁攤販,那家的草藥葉子都發黃了,品相差了一截。
趙清越微微嘆氣,同樣的東西自己賣二十文隔壁才賣十八文。尋常老百姓哪知道品相不品相,只知道能用就行。
【要不我們也壓些價?】趙清越拽了一下李流雲的衣袖,眼神無奈。
李流雲低頭看著他那雙被藥草染得微微泛青的指尖。
那是他起早貪黑一點一點弄出來的草藥,每一根草莖都被他反覆擺弄過好幾遍,才成了如今這副齊整的模樣。
她心裡那股勁忽然就上來了,抱著膀子瞪著眼,“不降價。”
周圍攤販聽見這話,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語氣是毫不掩飾的嘲笑。
“犟什麼犟,賣不出去不就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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