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越低垂眉眼，掩飾眼底的情緒，聽見李流雲那句話時，他整理藥材的手停住了。
蹲在地上抬頭看去，恰巧與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對視上，堵在胸口那口氣忽然鬆了。
【你打算怎麼做？】他想了一會兒，比劃了一個手勢。
李流雲拍拍衣襬上的灰，從不遠處的攤販那裡買來幾張粗草紙，掃了一眼隔壁還掛著嘲笑的小販。
她蹲到趙清越身側，將嘴唇湊近他的耳朵，壓低了聲音，“咱們不賣草藥了。咱們賣藥包。”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趙清越的耳尖一癢，但他沒有躲，只是側過頭看她，比劃了一個手勢，【你說賣藥包？藥方是密不外傳的東西。】
李流雲挑眉，“密不外傳？那你還給二狗。”
趙清越想了想那個方子，也不能對應所有病症，只是專門針對於李三叔的，那個方子給出去也沒什麼。
【那個不算。】他擺了擺，繼續比劃，
藥鋪把藥材碾碎了才賣，就是怕人看出方子。民間除了郎中，會配藥的人屈指可數。
他頓了頓，眼睛亮了一下，嘴唇開開合合，手裡比劃著，【買藥包可行！如果比藥鋪便宜三成，能賺不少。】
李流雲盯著他比劃完，忽然笑了，“是個好法子吧？”
趙清越別過眼，不想承認自己比她蠢。他怎麼先前沒想到？賣藥包確實比散賣藥材掙得多。
他從她手裡接過草紙，從筐底翻出剪刀，低頭開始動手配藥。
他伸手揀出幾樣草藥放在手心，又放下，換了幾樣，再調整分量，反覆試了兩三遍，才將藥材一點點剪碎。
他包東西的手速很快，指尖捻過草莖掂量兩下，不必上秤也分得出輕重。
第一包封口紮好，第二包跟著，第三包第西包也利落地疊放整齊。每一包都用草莖紮緊，不同的係扣方式區分不同的藥效。
李流雲湊過去看了一眼，“大人份的？”
趙清越點頭。【是。】
她又指了指另一排縮了一圈大小的小藥包，大約只有大人份的一半多，“小孩吃的？”
趙清越又點頭。【是。】
李流雲拿起那個小藥包對著光看了兩眼，什麼也沒說，只是往他手邊遞了幾張新的草紙。
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在西市的路邊蹲了一個多時辰，包好的藥包在草紙上排成兩行。大人份十二包，小孩份十包。
李流雲數了兩遍，拍了拍手上的碎葉末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終於弄完了。快正午了，還好人群還沒散。”
她清了清嗓子扯開嗓門就喊，“來看看呀，上好的藥包了，治療風寒，風熱，跌打損傷，都是好藥啊，趕緊來看看呀。”
“先到先得，一共就十幾個藥包，多了沒有，全集市僅此一家，比藥鋪便宜，來晚了就沒啦～”
她的聲音清亮，眾人一聽這是集市唯一一家擺攤賣藥包的，引得不少人回頭張望，一個個上來打聽。
大人倒是無所謂，但是一想到能為自家孩子備著退熱藥，倒也捨得這一二百文銀錢，一時間小包藥材賣得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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