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扶著櫃檯拍了拍李流雲的肩膀,“師弟~我先走了,下回別躲飯局了。”
李流雲腿腳飄忽,斜斜靠在櫃檯上哈哈一笑,“師兄這是說的什麼話,我哪裡躲過,這不是才有時間嘛。改日再約。”
周逸陽剛應了一聲“好好好”,嘴一張,“嘔……”他猛地捂住胸口,喉頭滾動了一下,硬生生把翻上來的東西嚥了回去。
張梅香捂著鼻子嫌棄得很,用肩膀撐住周逸陽的胳膊暗暗咬牙,“這個狗東西,等他酒醒了有他好看的!”
她回頭朝著門口招呼了一聲,小廝和丫鬟快步跑了過來。小廝扶著周逸陽,丫鬟牽著張竹香。
李流雲從櫃檯起身,送走幾人,只感覺天旋地轉,酒勁徹底頂上來了,眼前的東西都帶著重影。
她眨了好幾次才看清面前趙清越那張臉,眉頭微微蹙著,嘴唇抿著,那副擔心的模樣落在她眼裡忽然顯得格外有趣。
她忽然湊近他,帶著一身酒氣,聲音壓得很低,“不要看我秀色可餐,就想著晚上佔我便宜。”
趙清越猛地瞪大雙眼,慌張地看向旁邊的掌櫃和小二,連連擺手。【他胡說的!沒那回事!】
掌櫃和小二互相看了一眼,又齊齊看向趙清越,露出一個“我懂我都懂”的微笑。
趙清越覺得自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他認命地彎下腰將李流雲的肩膀架在自己頸後,一手環過她的腰,把人從櫃檯邊半拖半扶地挪上了樓梯。
李流雲的腳步踉蹌,身體的重量大半壓在他身上,隔著衣料能感覺到她肩胛骨的輪廓,溫熱而又僵硬。
房間在二樓盡頭,不大,臨街,趙清越將李流雲放到床上靠著,他也跟著坐在床邊喘了幾口氣,盯著那張臉暗暗咬牙。
【難怪母親不放心這色胚,真不是個讓人省心的。】
【到底從哪兒來的錢?隨便一掏就有八兩銀子。】
李流雲己經半闔了眼,歪著頭眯眼打量周圍,醉意朦朧。
不多時小二送上來熱水和棉巾,退出去的時候帶上了門。
趙清越坐在床邊看著那盆冒著熱氣的水,猶豫了兩息,然後將棉巾浸進去擰乾。
他先擦了李流雲的臉。從額頭到眉心,沿著鼻樑兩側輕輕滑過去,再到臉頰和下巴。
棉巾的熱度透過布料滲到皮膚上,李流雲眯著眼哼哼了兩聲,像是被燙得舒服了,懶洋洋地偏了偏頭。
趙清越的目光落在她微啟的唇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他重新涮了一遍棉巾,拉起李流雲的手,一隻一隻地擦她的手指。
李流雲的手跟尋常讀書人的手不太一樣,指腹有薄繭但掌心柔軟,腕骨細瘦,他的指腹壓在她的指縫間,能感覺到底下細密的骨節。
趙清越低著頭擦得很慢很仔細,總感覺自己忽視了什麼。他沒有多停,繼續擦完了,然後把棉巾又放進水裡擰了一遍。
棉巾沿著李流雲的鬢角慢慢滑下去,搭在她頸側,熱意從皮膚表面滲進去。李流雲又哼了一聲,這次帶著一點慵懶的鼻音。
趙清越的心頭突然被這兩聲哼弄的癢癢的,視線落在她的脖頸上,很細,喉結的弧度很淺很淡,不似一般男子那麼突出。
他一手按著心口,盯著那處看了幾息,突然搖了搖頭。
【可憐的小太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