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越看了李流雲許久，風吹得他鬢邊碎髮微微晃動，想不明白便不再想了，聞了聞米糕，確認沒問題遞給李流雲。
驢車進了李家村的時候，恰好碰到了幾個搬運糧食的村民，幾人看見堆得冒尖的油罈子，還有大包小包的，紛紛伸著脖子看。
“懶蛋這是要開油坊了？這麼多油，能吃兩年了吧？”
“他家佃戶昨天用了那個掠子，特別好用，有兩戶己經收完地了。”
“是啊是啊，我家排到明天，估計用不上一天就能把地收完。”
“懶蛋，你家這是突然發財了，要過節呀！”
李流雲吃了一口老太太送的米糕，笑著衝他們擺了擺手，“對呀，過節了！”
驢車在院門口停下來的時候，王翠蘭正在清點兩家佃戶送過來的租子，足足三十袋糧食，不只有小麥，還有黏黃米。
她聽見動靜探頭出來，看見滿車的油罈子，愣了下回過神來，“李流雲，你個小兔崽子又亂花錢！”
李流雲跳下車把所有東西拿下來，付完車費，把肉拎進廚房，“娘，這是豬板油，回頭熬豬油，熬出來的油渣包餃子吃，香得很。”
“吃吃吃，就知道吃！這麼多豬板油，你想累死你老孃！”王翠蘭首接照著她的屁股來上兩巴掌。
趙清越蹲在地上整理兩個裝滿東西的筐，手帕包了一小塊麥芽糖，是他給王翠蘭留著的。
他拿著手帕看了看旁邊的桂花糖，突然感覺自己留的麥芽糖好寒酸，剛要收回就被李流雲搶走。
李流雲樂顛顛拿著手絹遞到王翠蘭手裡，笑得很討巧。
“娘！店老闆給了阿清兩塊糖，她給了我一塊，這塊她捨不得吃，特意給你留的。”
王翠蘭一聽心中更是熨帖，東西不在於貴，而在於心意，開啟手絹，將麥芽糖放進嘴裡含住，嘴裡囫圇著。
“還是阿清貼心，不像這個小兔崽子，天天就知道自己在外頭吃喝玩樂，完全忘記了老孃。”
趙清越見此笑得眉眼彎彎，又抬頭看了看李流雲忙碌的背影，李流雲回頭看他，“還愣著幹嘛，筐裡的不著急，過來幫我呀。”
“嗯。”趙清越應了一聲，走過去幫她搬油罈子。
兩個人把油壇一個個搬進雜物房，肩膀碰到了一起，李流雲的手肘頂了頂他的胳膊，“回頭熬豬油渣吃，你不知道有多香。”
趙清越偏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排油罈子，彎了一下嘴角。【好。】
板油在井水裡泡了兩遍，切成巴掌大的塊，白花花地碼在案板上。
王翠蘭把大鐵鍋刷乾淨，點了一把柴火，鍋底慢慢熱起來，水分蒸乾後，倒了半壇葵花油進去。
李流雲蹲在灶前添柴，趙清越站在案板旁邊，把剩下的板油切成更小的塊，方便出油更快。
廚房裡很快彌散起一股濃郁的油脂香氣，饞得路過的娃娃嗷嗷哭。
板油塊在鍋裡慢慢縮緊變黃，油渣浮在油上，邊緣開始泛出焦褐色。
王翠蘭拿著炒菜勺不時翻動一下，油渣不斷碰撞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李流雲蹲在灶前吸了吸鼻子，“好香。等會兒撒點鹽和花椒粉，我能首接吃一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