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流雲沒有回頭,身後拖拽的動靜傳過來的時候,她的步子慢了一瞬,也只是慢了一瞬,又恢復了原來的節奏。
她抬頭看了一眼西邊正在落盡的暮色,聲音有些飄渺,“能不能活看造化。她自己選的路,願意在水裡做餌,是生是死也得自己受著。”
趙清越走在她旁邊,把手裡那本書換了個手拿,空出來的那隻手垂在身側,主動牽起了李流雲的手輕輕握了握。
走了十幾步,趙清越才問出,【什麼叫做基操勿六?】
李流雲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就是基本操作,不用大驚小怪。”
趙清越若有所思點點頭,【學到了。】
李流雲拉著他繼續前行,兩個人就這麼走完了剩下的路,走到院門前推開院門。
“娘,我們回來……嗷!”
李流雲側身躲過柺杖,猝不及防被二爺爺逮住,抱頭鼠竄抬腿開溜。“二爺爺,你不講武德!”
二爺爺舉著柺杖,在後面追趕,“你個臭小子又坑我,還知道回來!我這叫守株待兔!”
李流雲抱著頭急匆匆跑到王翠蘭身後,“娘啊,救命!”
王翠蘭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捏著一把剛擇完的蔥,朝李流雲使了一個眼色,那意思是“你自求多福”。
李流雲怯怯地從她身後探出頭,臉上掛起了慣常討喜的笑,“二爺爺,您怎麼還在?天都快黑了,再不回家,二奶奶等急了。”
二爺爺把柺杖狠狠往地上一放,拄著拐抬眼看她,“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你這個玩物喪志的臭小子。”
李流雲見他放下柺杖,拖了個小凳子在他面前坐下,坐姿隨意,“要說正事?是地契的事?還是藥廬的事?”
二爺爺看著她那副模樣,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罵人又忍住了,“兩樣都有。”
兩位堂叔李長湖和李長海,表情也色彩萬千,白天硬生生吃了個啞巴虧,忙活得滿身汗,結果他們白乾了一天活。
和王翠蘭學習認識藥草,王翠蘭拿來卻是炮製好藥草,只是說這是藥材,這也說不清,那也不認識。
二爺爺咬了咬牙,那一刻終於意識到他真的又被耍了,“你娘說,你想教族裡人認藥草,這事做準不。”
李流雲偏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趙清越,他正蹲在井邊舀水洗手,像是沒有聽見這邊的對話。
李流雲收回目光,“做準啊,但教多少,得問我媳婦。”
二爺爺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但放在膝蓋上的手指輕輕敲了兩下,“你倒是會打算盤。”
李流雲嘿嘿一笑,“二爺爺,我這人懶,能省事就省事,你也知道我和我媳婦在賣藥包,便宜了別人不如便宜自己人。”
“教族人認幾味藥材,以後他們自己上山採,我這收藥,也省得去鎮裡採藥人那裡買,您也能跟族裡人有個交代。這不是兩全其美?”
二爺爺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你媳婦開藥廬的事,你什麼意思?”
李流雲收斂臉上的笑,面上很是苦惱,“藥廬啊?又要買地,又要蓋房子,很費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