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什麼補?”
唐僧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層琥珀色薄影安靜地躺著,幾縷金絲慢悠悠地遊動。他沉默了很長時間。夜裡起風了,海風從山坡下吹上來,裹著那股墨綠色草木特有的陰涼氣息,吹得他的僧袍獵獵作響。他最終開口時,聲音不高。
“我的碎片能堵住它。”
孫悟空猛地轉頭看他:“師父,您說什麼?”
“如來給我的碎片裡本來就有“初”的一部分氣息。同源的東西堵同源的裂縫,是最穩的法子。把碎片放在裂縫口上,氣息會自然閉合。”
“那您的碎片沒了會怎樣?”
唐僧笑了一下:“不知道。可能會死,可能不會。沒試過。”
“不行。”孫悟空斬釘截鐵地說,“俺老孫剛拿全了鳳凰血,這花果山的問題俺老孫自己想辦法。您的碎片是渡最後一關用的,不能在這兒填了。”
唐僧看了他一會兒,收了笑,沒再堅持。但他把右手攏進袖子裡時,孫悟空看得分明——那層琥珀色薄影在黑暗中亮了一下,比先前亮,彷彿被什麼催動了。
當天夜裡,猴群把水簾洞重新打掃了一遍。石桌石椅擦乾淨了,石床上鋪了新摘的乾草,洞口的苔蘚被刮掉,露出原本的石色。孫悟空坐在石椅上看著猴群忙裡忙外,恍惚間好像回到了三百年前,他還是那個剛從石頭裡蹦出來的毛猴子,滿山猴子圍著叫他大王。只是眼前的猴子都老了,那些當年跟他搶桃子追著滿山跑的年輕猴子,如今都拄著柺杖、佝著腰,行動遲緩。
老通臂把一盞油燈放在石桌上,燈芯跳了兩下,把整間石洞照得暖融融的。它一瘸一拐走到孫悟空跟前,又伸出那隻粗糙的爪子,輕輕拍了拍孫悟空的手背。
“大王。”它說,“還走嗎?”
孫悟空看著它,沒說話。他伸手把那盞油燈往石桌中間挪了挪,讓火光能照到洞裡的每一個角落。火光映在那些猴子的臉上,深深淺淺的皺紋像一道道溝壑,溝壑裡盛著三百年的等待。
“走。”孫悟空說,“但俺老孫會回來。等外面的事辦完了,俺老孫把這山治好,帶著你們重新過日子。”
老通臂咧開嘴笑,露出那幾顆孤零零的牙,拍了拍他的手背,轉身去招呼別的猴子了。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費力,但背影挺得首首的。
夜深了,猴群三三兩兩靠著洞壁睡著了。唐僧坐在洞口外側的一塊岩石上,面朝大海,掌心的琥珀色薄影在月光下泛著一層幽光。金蟬子從洞內走出來,坐到他旁邊,從懷裡摸出一個酒葫蘆,遞給唐僧。
唐僧接過來喝了一口,又遞回去。
“在想怎麼堵裂縫的事?”金蟬子問。
“在想怎麼兩全。”唐僧說,“碎片不能丟,裂縫不能不堵。七天己經過了一半多了,我掌心的東西正一天天活躍。等我掌心的那口氣自己醒了,如來給的金豆子壓不住它的時候,它一樣要從我身體裡出去找地方落腳。與其讓它亂跑,不如我來選一個地方。”
金蟬子看了他一眼:“你是說把那口氣引到裂縫裡去?”
“對。引進去,但不是強塞。我要讓它以為自己走進去的,而不是我推進去的。白衣人說過,騙它自己出來。一樣的道理,騙它自己走進去。”
金蟬子想了很久,點了點頭。“行。但你要先確認一件事——那口氣裡除了“初”的氣息,還有混世魔王散掉的魂魄殘片。你把它引到裂縫裡之前,得把混世魔王的東西先分出來。不然它倆混在一起塞進去,會在地脈里長出新的東西來。”
唐僧點了點頭。月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描成一道銀邊。遠處海面上,有魚躍出水面又落下,濺起一朵水花,在月光下碎成萬千銀點。
“明天。”唐僧說,“明天把那口氣拆開。”
他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轉身回洞。金蟬子坐在岩石上沒動,自己把那葫蘆酒喝完,對著月亮晃了晃空葫蘆,笑了笑。
“三藏啊三藏。”他低聲自語,“你這十輩子,總算學會騙人了。”
第二天清早,猴群還在睡夢中的時候,唐僧獨自一人走到了山腳那片墨綠色的草木中央。他盤腿坐下,將右手從袖中伸出,讓掌心對著朝陽。琥珀色的光暈在晨光中泛著一層暖意,裡面幾縷金色絲線在緩緩遊動。
唐僧閉上眼睛,開始唸經。唸的不是尋常經文,是他一路西行渡過的每一關的回憶——那些妖魔、那些劫難、那些生離死別。每一句經文從他口中吐出,都化作一粒細小的金色光點落入掌心光暈之中,金色絲線被這些光點吸引,慢慢靠攏過來。
。墜下往個一,走上向個一。沉下緩緩線的金,浮上慢慢氣的珀琥。層分慢慢後度溫到遇水和油像。離分始開金和珀琥,中暈
。了開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