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瑾看向劉神婆：“婆婆，你說我是妖怪，那我問你，妖怪怕什麼？”
神婆一愣：“怕......怕符水，怕法器......”
沈瑾笑了：“那好，你拿符水潑我，拿法器打我，如果我真的現了原形，那是我的命。但如果我沒有現原形，你怎麼辦？”
神婆被他問住了，她哪有什麼真本事？
沈瑾繼續說：“前幾日周先生講律法時提過，誣陷良民者，按律當杖八十。婆婆，你確定我是中邪？”
這話不是威脅，是把問題拉到“法律”層面。村民可以信神婆，但他們也怕官府。
劉神婆被沈瑾一句話問得愣住了。
她幹這行幾十年，走過無數村落，見過無數被指為“妖孽”的人。那些人有哭的，有跪地求饒的，有嚇得渾身發抖的，有瘋了一樣撲上來要打她的。
唯獨沒見過這樣的。
一個六歲的孩子，站在她面前，不哭不鬧，不躲不閃，就這麼平平靜靜地問她：“你拿符水潑我，如果我現了原形，那是我的命。但如果沒有，你怎麼辦？”
那雙眼睛清澈得像村口的老井，井水映著天光，一眼能望到底。可就是這種清澈，讓劉神婆心裡發毛。
太乾淨了。
乾淨得不像個六歲的孩子。
“你、你......”劉神婆結巴起來，手裡的銅鈴晃得叮噹響，“你這娃娃，胡說八道什麼？我、我是來救你的！”
“救我？”沈瑾歪了歪頭，一臉的天真無邪，“婆婆，我又沒病，你救我什麼？”
圍觀的人群裡傳來幾聲輕笑。
是啊，這孩子活蹦亂跳的，吃得下睡得著，書念得比誰都好，救他什麼？
劉神婆額頭上滲出汗來。她下意識地看向方氏，方氏卻低著頭，裝作沒看見。
“婆婆，”沈瑾又開口了，聲音還是那麼脆生生的，“你剛才說聞見妖氣了，從二里地外就聞見了。那我問問你，妖氣是什麼味兒啊？”
劉神婆張了張嘴。
“是香的還是臭的？”
“......”
“是紅的還是黑的？”
“......”
“你聞見我身上的妖氣了，那你聞沒聞見我爹身上的？我娘身上的？我妹妹身上的？”
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似的砸過來。劉神婆被砸得暈頭轉向，臉上的汗越來越多，道袍都被浸溼了。
圍觀的人群裡，笑聲越來越大。
“這神婆，怎麼連話都說不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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