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此言，阿爺轉過身，看著方氏。方氏低著頭，身子抖得像風中的枯葉。
“老大。”
沈伯昌上前一步，聲音發澀：“爹，是我管教無方……”
“你當然管教無方。”阿爺打斷他，“自己的媳婦做出這種事，你事先知不知道？”
沈伯昌沉默了。
那沉默，就是答案。
阿爺閉了閉眼，像是把什麼東西嚥了下去。再睜開眼時，他的目光越過方氏，越過沈伯昌，落在沈璋身上。
沈璋從頭到尾縮在角落裡，臉色煞白，渾身發抖。他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沈瑾。
“璋兒。”阿爺叫了一聲。
沈璋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驚恐。
阿爺看著他，良久，嘆了口氣：“你是長孫，本該給弟弟們做個榜樣。可你這些年，學了什麼？書沒讀好，人沒做好，倒學會了你娘那一套。”
沈璋的眼淚刷地流下來。
阿爺不再看他，轉向沈伯昌：“老大，今天這事，你說怎麼辦？”
沈伯昌低著頭，良久，才擠出一句話：“爹，方氏做錯事，該打該罰，您說了算。只是……璋兒還小，求您別遷怒到他身上。”
阿爺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方氏，禁足一月，抄《女誡》十遍，每日只許吃兩餐。至於璋兒……”
他頓了頓，看向沈伯昌，頗有深意，“從今天起，璋兒的束脩，公中不再出。這些年管賬，你應該供得起吧！”
沈伯昌頓時臉色一白，啞口無言。
方氏猛地抬頭：“阿公！不！阿公，求您……璋兒是長孫，您不能……”
“我不能？”阿爺看著她，目光如刀，“你花錢僱人害我沈家子孫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他是長孫？你編造謠言毀人清白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他是長孫？”
方氏說不出話來。
沈伯昌想說什麼，卻被阿爺一個手勢止住。
“從今天起，賬目公開。每月初一，所有收支，一筆一筆念給大家聽。有疑問的當場提，不許背後嘀咕。”
沈伯昌的臉色變了。
“還有，三房的份例，從今天起，和大房一樣。老三這些年出力不少，分到的最少，這不公平。”
沈叔和猛地抬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還有，老大的賬，回頭我親自查一遍。”阿爺看著沈伯昌，目光如炬，“這些年公中的銀子，到底怎麼花的，我心中有數。我不深究，是看在你是我兒子的份上。但從今天起，你給我老老實實記賬，再敢動什麼手腳，別怪我不講父子情分。”
沈伯昌的臉青一陣白一陣，低著頭，不敢吭聲。
“都下去吧。”阿爺揮了揮手，“今天的事，到此為止。誰要是再嚼舌根，別怪我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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