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在唸什麼？”
沈瑾迅速調整表情，裝作才被發現的樣子，怯生生站起來：“阿爺，我……我在玩。”
“玩？”阿爺放下柴，走過來蹲下，“你剛才唸的是《三字經》？什麼‘幼而學，壯而行’？”
沈瑾低頭，小聲說：“聽……聽堂兄們背書，聽著聽著就會了。”
阿爺眼睛一亮：“你會背多少？”
沈瑾猶豫了一下，決定賭一把。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昔孟母，擇鄰處，子不學，斷機杼……”
他流利地背下去，一口氣背了整整一百句，首到《三字經》的“勤有功，戲無益，戒之哉，宜勉力”才停下。
阿爺呆住了。
“阿爺還要聽嗎？”沈瑾小聲問，“《百家姓》也會一些，趙錢孫李，周吳鄭王，馮陳褚衛，蔣沈韓楊……”
“等等等等。”阿爺打斷他，站起身，拉著他的手就往外走，“跟我來。”
堂屋裡，阿奶正納鞋底，大伯和二伯在商量開春種什麼。
阿爺把沈瑾往中間一放，對二伯說：“去，把璋兒珂兒璜兒都叫來。”
不多時，三個堂兄都來了。沈璋一臉莫名其妙，沈珂木訥地站著，沈璜偷偷朝沈瑾眨眼。
阿爺指了指沈瑾：“背《三字經》，從頭背。”
沈瑾深吸一口氣，開口便背。這一次，他故意放慢速度，讓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落入在場所有人耳中。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背完一遍，阿爺又讓他背《百家姓》，再背《千字文》的開頭幾句。沈瑾一一照辦，無一錯漏。
堂屋裡鴉雀無聲。
大伯母不知什麼時候也來了，站在門口，臉色青白交加。她乾笑一聲：“三弟妹教得好啊，怕是早就偷著教了吧？”
母親林氏正巧端茶進來，聞言臉一白，剛要辯解，沈瑾己經開口了。
他抬起頭，一臉“天真無邪”：“大伯母，我娘天天紡線到半夜，手都磨破了，哪有空教我？我是聽璋哥他們背的。”
他轉向沈璋：“璋哥，你背《三字經》‘玉不琢，不成器’後面是什麼來著？我那天聽見你卡在那兒，後來翻書才背出來的。”
沈璋臉漲得通紅，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瑾又轉向沈璜：“璜哥背得好，嗓門最大，我在牆根底下聽得清清楚楚。‘幼而學，壯而行’，你昨天背這段的時候，一個字都沒錯。”
沈璜先是一愣，隨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豁牙。
大伯母的笑僵在臉上。
阿爺沉默良久，揮了揮手：“都出去，瑾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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