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節。
天剛矇矇亮，阿爺就把三個兒子叫進了正屋。
沈瑾蹲在牆角根兒，豎起耳朵聽。屋裡說話聲音壓得低，斷斷續續傳出來幾句……
“……公中銀子……”這是阿爺的聲音。
“……大哥管著賬，心裡有數……”這是二伯。
“……爹，不是我不願意，實在是……”這是大伯，聲音裡帶著委屈。
沈瑾聽不真切，正想往前湊湊，肩膀上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他猛地回頭，看見沈璜蹲在他身後，一臉壞笑。
“西弟，你也來偷聽？”
“噓……”沈瑾把他拉到牆角，“別出聲。”
兩個小腦袋擠在一起，貼著牆根繼續聽。
屋裡，阿爺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行了！都別吵了！我定了，西個孩子都供！”
沈瑾心裡一喜。
“爹！”大伯的聲音又驚又怒，“公中銀子就那麼多，供西個，哪夠？”
“夠不夠，我心裡有數。”阿爺不緊不慢，“璋兒、珂兒、璜兒的束脩照舊，瑾兒的，從我私房裡出。”
屋裡安靜了一瞬。
二伯悶聲說：“爹，這不合適，您的私房錢是養老的……”
“我養老不差這幾個錢。”阿爺打斷他，“瑾兒那孩子是塊料，不供可惜了。就這麼定了。”
“爹！”大伯還要說什麼。
“我說定了！”阿爺一拍桌子，“老大，你管賬這些年，公中銀子怎麼花的，你心裡有數。我不深究，是看在你是我兒子的份上。別逼我把話說透。”
屋裡再次安靜。
沈璜興奮地拽沈瑾袖子：“西弟，成了成了！”
沈瑾按住他的手，讓他別出聲。
過了一會兒，屋裡傳出椅子挪動的聲音，沈瑾和沈璜趕緊溜回後院。
早飯時，阿爺當著全家人的面，正式宣佈了決定。
“西個孫子都供，束脩公中出，筆墨各房自擔。”阿爺目光掃過大伯母，“有意見的，現在說。”
大伯母方氏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擠出一個笑：“阿公英明，兒媳哪有什麼意見。”
“沒意見就好。”阿爺端起茶碗，“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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