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璜苦著臉:“先生,策論是什麼?”
周先生難得笑了笑,那笑容讓他的臉看起來年輕了幾分。
“就是讓你說說,怎麼治國平天下。”
沈璜張大嘴巴,半天合不攏。
夜裡,沈瑾挑燈寫了一篇策論。
題目是周先生擬的:“論農本”。
他前世研究過明代社會經濟,對這一套再熟悉不過。從“民以食為天”起筆,談到歷代勸農政策,再落到當下實際,佃戶之苦,減租之利,倉廩實而知禮節。
一篇八百字的策論,一氣呵成。
第二天,他把策論交上去。
周先生接過,展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他沒說話,又看了一遍。
第三遍。
沈瑾站在那裡,看著周先生的眉頭微微皺起,又慢慢鬆開。他的目光在字裡行間移動,有時停住,有時又繼續往下走。
終於,周先生抬起頭。
“這是你寫的?”
沈瑾點頭。
周先生又看了一遍,這一次,他看得更慢。看到最後,他忽然抬起頭,目光復雜地盯著沈瑾。
“你過來。”
沈瑾走過去。周先生指著文中一句“勸農不在多言,在實利也”,問:“這句,怎麼想出來的?”
沈瑾想了想,老老實實說:“學生聽阿爺說過,佃戶種地,光說好話沒用,減了租子才肯下力氣。學生想,治國大概也是一個理兒。”
周先生盯著他看了許久。
那目光裡有審視,有驚訝,有欣慰,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像是看一塊璞玉,又像是看一件稀世珍寶。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他的眼眶微微泛了紅。
“好,好。”他連說了兩個好字,把策論小心折好,收進袖子裡,“這個名額,有你一個。”
訊息傳回沈家,阿爺高興得多吃了兩碗飯。阿奶翻箱倒櫃,找出當年陪嫁的一塊細布,要給沈瑾做件新衣裳。
大伯母方氏聽了,臉色僵了僵,大伯沈伯昌更是臉色陰沉的可怕。
夜裡,沈瑾躺上炕,想到大伯大伯母的臉色,雖然近期家庭氛圍表面有所改善,但接下來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