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大房那邊，氣氛越來越不對。
沈璋這幾天回家，總是陰沉著臉。
大伯母方氏問他功課和參試名額，他要麼不吭聲，要麼就摔東西。這次月考他又退步了，排在十幾名開外，童生試的名額，更是連邊都摸不著。
“娘，都是那個沈瑾！”沈璋終於憋不住了，臉漲得通紅，“要不是他，我也不會被比下去！還有沈璜、沈清那幾個，從前哪個比我強？現在一個個爬到我頭上！”
方氏心疼地攬過他，壓低聲道：“急什麼，娘有辦法。”
沈璋一愣。
方氏眼裡閃過一道狠光：“他不是厲害嗎？厲害得過了頭，那就是有問題。六歲的孩子，讀書那麼厲害，入學兩個月就參加童生試，這不是妖怪是什麼？”
沈璋怔住：“娘，你是說……”
“我什麼都沒說。”大伯母拍拍他的臉，“你等著看吧。”
夜裡，大房屋裡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他爹，你說那沈瑾是不是真有問題？”方氏盤腿坐在炕上，臉色陰沉，“才六歲，讀書那麼厲害，這不是妖孽是什麼？”
大伯沈伯昌悶聲說：“別瞎說，人家是聰明。”
“聰明？”方氏冷笑，“聰明能聰明成這樣？他蹲在牆角偷聽幾天就會背書，不就是妖怪附體？正常人哪有這樣的？”
沈伯昌沉默不語。
方氏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這次要是讓沈瑾考中童生，家裡還有咱們璋兒的位置？你沒發現還是怎的？阿公現在越來越聽老三的了……老三也讀過書，也能管賬！”
沈伯昌眼神一閃。
方氏見他意動，趁熱打鐵：“我聽說隔壁村的劉神婆，專門看這些邪事。請她來家裡走一趟，要是真有問題，把那妖孽趕出去，一了百了。”
“你瘋了？”沈伯昌一驚，“請神婆？爹知道了能饒了你？”
“那怎麼辦？”方氏聲音尖了起來，“這幾天我受夠了！你沒看見劉氏對林氏那個熱乎勁兒？林氏走路都帶風！要是讓阿公把賬交給三房，二房肯定站他們那邊，這些年賬上那些窟窿，你以為經得起查？”
沈伯昌臉色變了變，沉默片刻，眼神漸漸沉下去：“……這些天，你多在村裡走動走動。既然要動，就得一擊斃命。三人成虎，這話你聽過吧？”
方氏眼裡閃過一道狠色：“我現在就去。”
她推門出去，站在院子裡，朝三房那邊望了一眼。夜色裡，那間屋子的窗紙上映著昏黃的燈光。
她嘴角扯了扯，轉身消失在黑暗裡。
與此同時，三房屋裡，沈瑾正坐在油燈下看書。
母親林氏在旁邊納鞋底，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眼裡滿是欣慰。
父親沈叔和今天回來得早，沒像往常那樣悶頭幹活，只在門檻上坐著，背對著屋裡。
“爹，今天回來這麼早？”沈瑾放下書，隨口問道。
沈叔和身子僵了一下，回過頭，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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