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叔和愣住了。
他確實不記得。
家裡的屋頂修沒修過？他每天早出晚歸，下地幹活，回來天都黑了。屋頂漏沒漏，修沒修，他真的不知道。
沈伯昌拍了拍他的肩，嘆了口氣：“三弟，我知道你這些年不容易，分到的東西少，心裡有怨氣。可賬就是賬，不能因為你覺得沒收到，就說賬不對。你看這上面，每一筆都有你按的手印。”
他翻到某一頁，指著角落裡的一個紅印。
沈叔和低頭看去，臉色白了。
那確實是一個手印。
拇指大小，紋路清晰，和他的拇指一模一樣。
可他什麼時候按過？
“我……我沒按過。”他的聲音抖得厲害，“我沒按過這個。”
沈伯昌又嘆了口氣，那嘆息裡滿是包容和無奈。
“三弟，你這些年喝酒不多，可偶爾也喝。去年臘月二十那天，你不是在鎮上喝了兩杯嗎？回來還跟人唸叨，說年貨買貴了。這手印，可能就是那天按的。你不記得了而己。”
沈叔和的臉徹底白了。
他想起那天。
臘月二十，他去鎮上賣柴，賣完柴確實喝了二兩，確實回來跟人唸叨過年貨。
可他沒按過手印。
他真的沒按過。
可那手印在那裡，紅彤彤的，像一隻眼睛，盯著他。
“夠了。”
阿爺的聲音忽然響起。
他站起身，走到賬冊前，低頭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沈伯昌。
那目光復雜得讓人看不透。
“老大，你說這些賬，都是三房支的？”
沈伯昌點點頭：“是，爹。每一筆都有手印，錯不了。”
阿爺又看向沈叔和：“老三，你說你沒支過？”
沈叔和使勁點頭，眼眶都紅了：“爹，我真的沒支過！我不騙您！”
阿爺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轉向門外：“瑾兒，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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