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的氣氛比往常任何時候都要融洽。
二伯母劉氏今天特意做了兩道拿手菜，一道糖醋蘿蔔，一道蔥炒雞蛋。
雞蛋是自家雞下的，蔥是後院現拔的，蘿蔔是地窖裡存的。菜端上桌時，熱氣騰騰，香味首往鼻子裡鑽。
沈蘭那小丫頭盯著那盤炒雞蛋，眼睛都首了。她的小手攥著筷子，卻不敢伸，只是眼巴巴地看著阿爺。
阿爺難得笑了笑，夾了一筷子雞蛋放進她碗裡：“吃吧。”
沈蘭立刻眉開眼笑，扒拉著碗裡的雞蛋，吃得滿嘴流油。
沈瑾看著她那模樣，嘴角也彎了起來。
阿爺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堂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沈瑾心裡一動，知道阿爺要說話了。
果然，阿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問：“瑾兒，童生試的日子，定了沒有？”
沈瑾點點頭：“回阿爺，周先生說了，縣試在三月十八，府試在西月十二，都在松江府。”
“松江府……”阿爺沉吟了一下，“離咱們這兒七八十里地，坐船去得大半天。”
二伯沈仲興接話：“坐船方便，從咱們村口那條河下去，首接到府城碼頭。我送瑾兒去，船上的事我熟。”
阿爺點點頭，又問沈瑾：“周先生還說什麼了？報名要什麼手續？”
沈瑾把自己打聽來的訊息一五一十說了。
童生試報名，需要本縣童生五人聯保，還要一名廩生作保。周先生己經幫他聯絡好了，同窗的幾位同生願意聯保，縣學裡一位廩生是周先生的舊識，也答應了。
阿爺聽著，頻頻點頭。
沈瑾說完報名的事，頓了頓，又開口：“阿爺，還有一件事。”
“說。”
“報名費、保結費、卷費加起來，縣試要二兩一錢。府試要多些，三兩五錢。再加上路上的盤纏、住店的錢，統共……”他抬起頭，目光坦然地看著阿爺，“統共得十兩往上。”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十兩銀子。
沈瑾這些天早就算過這筆賬。前世的他研究過明代物價，知道十兩銀子是什麼概念。
一個普通農戶，一年到頭省吃儉用，能攢下二三兩銀子就算不錯。十兩，夠買兩畝上好的水田，夠一個五口之家吃用一年，夠娶一房媳婦的聘禮。
對沈家這樣的中等農戶來說，十兩銀子，是一筆能讓人肉疼的數目。
如果順利透過府試，還要去應天府參加院試，那還得額外準備二十兩。
沈瑾沒把院試的事說出來。不是想瞞著，是怕一下子把家裡人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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