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璋站在那裡,兩隻手攥著衣角,攥得指節發白。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沈瑾等了一會兒,見他不開口,便轉身要推門。
“等等!”
沈璋的聲音有些急,又有些抖。
沈瑾停住腳步,回頭看他。
沈璋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過來。
“這個......給你。”
沈瑾接過,開啟一看,裡面是一錠碎銀,約莫一兩多重。
他抬起頭,看著沈璋。
沈璋低著頭,聲音悶悶的:“這是我這些年攢的壓歲錢,還有娘平時給的零花。你......你考試要用錢,拿去用。”
沈瑾沉默了一會兒,把布包遞回去:“不用。盤纏湊齊了。”
沈璋沒接,手還垂在身側。
“我知道湊齊了。”他的聲音更低了,“可往後呢?院試呢?鄉試呢?這點銀子不夠幹什麼,可......可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沈瑾看著他。
月光下,沈璋的臉一半明一半暗,看不清表情。可他那兩隻手,攥得緊緊的,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沈瑾忽然想起那天大伯挨完杖責、一瘸一拐走回來的樣子。也想起這些天在雜物房裡,沈璋悶頭讀書,偶爾抬頭看向自己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愧疚,有小心翼翼,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期待。
他嘆了口氣,把布包收起來。
“行,我收著。”
沈璋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亮光。
沈瑾又說:“明天溫書的時候,你把《論語·里仁》那篇再講一遍。璜哥他們還是沒太懂。”
沈璋一愣,隨即使勁點頭。
“行!我......我回去再準備準備!”
他說完轉身就跑,跑出幾步又猛地回頭,朝沈瑾揮了揮手,然後消失在夜色裡。
沈瑾看著那個背影,嘴角微微彎了彎。
他推開門,走進院子。
屋裡,母親抬起頭,衝他笑了笑:“回來了?鍋裡熱著粥,快喝一碗暖暖身子。”
沈瑾點點頭,走到灶臺前,掀開鍋蓋。熱氣撲面而來,是一碗小米粥,裡面還臥著一個荷包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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