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瑾挨著他坐下,沒說話。
阿爺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剛才那些話,怎麼想出來的?”
沈瑾想了想,老老實實說:“也沒怎麼想。就是覺得,他既然要顯擺,就讓他顯擺個夠。二兩銀子,他拿得出來,可當著那麼多人,他要是真拿出來,就成了冤大頭。”
阿爺看著他,目光裡滿是複雜。
這孩子,不只是讀書厲害。這心眼,這嘴皮子,這臨場不亂的本事……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人不少,可這樣的孩子,頭一回見。
“行了。”他站起身,從包袱裡掏出兩個乾糧,“吃點東西,早點睡。明天還要去報名。”
沈瑾接過乾糧,啃了一口,忽然想起什麼。
“阿爺,那個馮姓少年,是什麼來頭?”
阿爺的手頓了頓。
“你問他幹什麼?”
沈瑾搖搖頭:“就是好奇。他那副作派,不像普通人家出來的。”
阿爺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方才在櫃檯上,那掌櫃的跟我嘀咕了幾句。”他說,“那孩子姓馮,叫馮景文,是縣學馮教諭的侄子。馮教諭在縣學裡管著廩膳生的事,手眼通天。”
沈瑾心裡微微一沉。
教諭。雖然只是縣學的學官,秩未入流,可管著廩膳生的名額,管著縣學裡的事務。在縣裡,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
他想起方才在河上交鋒時,那馮景文提起“張學士九歲中童生”時的口氣。那種見多識廣的優越感,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見過世面。
“怕了?”阿爺看著他。
沈瑾搖搖頭:“不怕。”
他是真的不怕。
前世活了三十六年,什麼場面沒見過?什麼人物沒打過交道?一個縣學教諭的侄子,還不至於讓他害怕。
他怕的,是別的東西。
阿爺見他這副模樣,心裡的石頭落了地。他拍了拍沈瑾的肩,聲音悶悶的:“不怕就好。睡吧。”
沈瑾點點頭,爬上床,躺下。
阿爺吹熄了油燈。
黑暗裡,沈瑾睜著眼睛,望著屋頂。
三天後,縣試。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過要定一,關一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