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瑾站在隊伍末尾。前面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正捧著本書唸唸有詞，念得滿頭大汗。
隊伍一點一點往前挪。
沈瑾站在那裡，抬頭看著這座院子。青磚灰瓦，古樹參天，廊柱上漆都剝落了，露出裡面斑駁的木頭。
他忽然想起周先生說過的話，“明倫堂，是讀書人的第一道關。過了這道關，才算真正踏上科舉這條路。”
他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手裡的考籃。
前面的人越來越少。
終於，輪到他了。
一個書吏坐在長案後面，頭也不抬地問：“姓名？籍貫？”
“沈瑾，松江府華亭縣沈家莊人。”
書吏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裡有一絲驚訝，但很快收回去了。他低頭在冊子上寫了幾筆，然後從旁邊抽出一張卷子，連同一個小木牌，一起推過來。
“三甲十二號。進去右轉，第三排，找自己的號坐下。”
沈瑾接過卷子和小木牌，道了聲謝，往裡走。
穿過一道月門，眼前豁然開朗。
一間寬敞的大廳，整整齊齊排列著幾十張矮几。每張矮几上放著一個小木牌，寫著號數。考生們己經陸續入座，有的在研墨，有的在閉目養神，有的還在發抖。
沈瑾找到自己的位置，三甲十二號，靠窗，光線不錯。他把考籃放下，取出筆墨紙硯，一樣一樣擺好。
左邊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就是剛才在排隊時念念有詞的那個。此刻他還在唸，嘴唇不停地動，卻沒發出聲音，額頭上的汗越來越多。
右邊坐著一個十西五歲的少年，面色蒼白，手抖得厲害，研墨研了半天，墨汁濺了一桌子。
沈瑾收回目光，閉上眼睛，開始默唸周先生教過的那些要點。
進場的時間，搜身的規矩，答卷的格式，避諱的字眼……
一遍唸完，又念一遍。
“咣！”
一聲鑼響，把他從思緒里拉回來。
一個身穿官袍的中年人從側門走進來，身後跟著幾個衙役。他走到大廳正前方的高臺上，站定，目光掃過全場。
大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那官員清了清嗓子，開口：“本官王世傑，蒙聖恩忝知華亭縣事。今日縣試，由本官主持。”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王世貞繼續說：“科場規矩，本官不說你們也清楚。夾帶者，黜落；傳遞者，黜落；交頭接耳者，黜落。誰敢以身試法，莫怪本官不講情面。”
他頓了頓，目光又在全場掃了一圈。
”。考開。到辰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