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縣令發現中間空著一個位置。
不對,不是空著。是趴著。一個人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
王縣令以為自己眼花了。他走近幾步,看清了,確實趴著,確實一動不動。
他又走近幾步,聽見了。
鼾聲!輕輕的,細細的,若有若無的鼾聲。
王縣令的臉色變了。
他任職華亭縣縣令,第一次主持鄉試就有考生敢在考場上睡覺。其他考生,哪個不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哪個不是拼盡全力、爭分奪秒?
可這個,睡著了!
“這是幾號?”他壓著怒氣問。
跟在身後的書吏連忙看了看木牌:“回大人,三甲十二號。”
“名字?”
書吏翻出冊子,飛快地掃了一眼:“沈瑾,華亭縣沈家莊人,年......六歲。”
王縣令愣住了。
六歲?
他又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趴著睡覺的孩子。小小的身子縮在寬大的考服裡,腦袋枕在胳膊上,露出半邊紅撲撲的臉蛋。嘴角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正往桌子上淌。
六歲。
王縣令的火氣騰地躥上來。
他主持縣試三年,最恨的就是那些不把科舉當回事的人。科舉是什麼?是朝廷掄才大典,是寒門子弟唯一的出路,是無數人用一輩子去拼的東西!
可這個六歲的孩子,被他爹孃送來考場,然後在這兒睡覺?他把科舉當什麼?當兒戲嗎?當自家炕頭嗎?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怒氣,對書吏說:“等他醒了,讓他來見我。”
說完,他轉身就走。
書吏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那個還在睡覺的孩子,嘆了口氣,這孩子,完了!
就算他等會兒醒了,把卷子答完,也完了。得罪了王縣令,縣試這關,怕是過不去了。
日頭漸漸升高。
考場裡越來越熱,汗水味、墨汁味、紙張味混在一起,燻得人昏昏欲睡。可那些考生沒有一個敢睡的,全都咬著牙堅持。
只有沈瑾,還在睡。
他睡得很香,很沉,像是躺在自家炕上,外面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左邊那漢子己經放棄看他了,專心盯著自己的試題。他盯著盯著,忽然發現,那些原本模模糊糊的句子,好像清晰了一些。
。句一了寫著試,筆起提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