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瑾的心猛地一緊。
阿爺的腳步頓住了。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只聽見牆角的蟋蟀在叫。
“說。”阿爺的聲音沉了下來。
沈伯昌上前一步,把手裡的草約遞過來,臉色鐵青:“下午我去找里正談租期的事,他不在家。等了一個時辰,他才從外面回來。可還沒等我開口,他就說……”
他頓了頓,牙關咬得咯吱響,“他說山坡的事,有人也要租。讓咱們出價。”
沈瑾的心猛地一沉。
有人也要租?那片荒了不知多少年的山坡,從來沒人正眼瞧過。怎麼偏偏今天,他剛讓大伯去談租約,就有人跳出來爭?
“誰?”阿爺的聲音更沉了。
沈伯昌搖搖頭:“里正不肯說。只說那人出的價是八兩一年,問咱們跟不跟。”
八兩。比里正原先開的五兩,整整多了三兩。
沈仲興的臉漲得通紅,一拳砸在院牆上:“他孃的!早上還說五兩,下午就漲到八兩?這不明擺著坑人嗎?”
“二伯。”沈瑾的聲音不大,卻讓沈仲興住了嘴。
他站在那裡,腦子裡飛快地轉著。里正上午還答應得好好的,下午就變了卦。要麼是有人出了更高的價,要麼是有人不想讓沈家租到這片山坡。不管是哪種,都說明一件事,訊息走漏了。
他轉頭看向沈伯昌:“大伯,您今天去找里正的時候,有沒有跟別人說過這事?”
沈伯昌一愣,隨即搖頭:“沒有。我首接去的里正家,路上沒跟任何人說過。”
“那您去之前呢?”沈瑾追問,“在家裡,或者在路上,有沒有碰見什麼人?”
沈伯昌皺著眉頭想了想,忽然臉色一變:“去之前,我在村口碰見了劉二癩子。他問我幹什麼去,我沒理他,轉身就走了。可他從村口往東,正好是去里正家的方向……”
劉二癩子。
沈瑾記得這個名字。上次就是他給沈璋遞的話,說大伯在賭坊輸錢的事。這個人專門替人跑腿傳話,誰給錢就替誰辦事。
“是他。”沈瑾的聲音冷了下來,“他把訊息傳給了別人。有人知道了咱們要租山坡,搶在前頭截胡。”
沈仲興的眼睛瞪得溜圓:“誰?誰跟咱們過不去?”
沈瑾沒有回答。他想起今天在山坡上,孫茂才離開時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可孫茂才是外地來的郎中,跟村裡人沒有交集,不至於這麼快就找到里正。而且他要的是藥材,不是山坡,沒必要截胡。
那會是誰?
他正想著,院門口忽然傳來一個尖細的聲音。
“喲,都在呢?”
眾人回頭,看見一個瘦長身影站在院門口,正是劉二癩子。他弓著腰,臉上堆著笑,一雙老鼠眼滴溜溜地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沈瑾身上。
“你來幹什麼?”沈仲興一步跨上前,擋在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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